第145章 神通御敌斩金刚(2/2)
绍敏强令不成,脸色一寒,忽地抽出一人腰间长剑:「战机不可贻误,我亲自上前,你们总该相随吧!」
她天资不凡,汝阳王府又不缺名师,只在年轻一辈中论,其实已是出类拔萃的好手。
只是堂堂郡主,向被教导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甚少亲冒锋矢动手。 然而她两度险些被斩仙刀一击毙命,心中实在已经吓出阴影,不赶紧拿到足以对付那铁平之的人质在手,心中实在不得安稳,这才不惜亲自出手。
她不顾八人劝阻,便要冲上前去,可才没跑出几步,忽见一道灰影子从飞仙阁上掠了下来。
绍敏当即惊喜叫道:「苦大师!」
然而喜色方绽开,便很快凝固在脸上,只因她似乎瞧见,苦头陀面上神情不对。
苦头陀落地一弹,毫不停歇地掠了过来,拦腰一把抄起郡主,头也不回地向山道奔去。
神剑八雄立时醒悟,搭弓射出一道响箭,立即率领王府护卫们跟了上去。
绍敏趴在苦头陀肩上,倒是乖觉得很,并不胡乱挣扎。
以她机智自然明白,苦头陀如此作为,必定事出有因。
「苦大师,那斩仙刀铁平之真个这么厉害,连你也不是对手?你可受伤了没有?」
苦头陀感受着兀自发麻的掌心,闻言连连摇头。
若硬要论个高下,他绝不至于自承不是那铁平之的对手。
只是今夜一战,此人不仅飞刀无双,而且先是随手破了他的灵蛇拳,后又搬出一门能对抗白驼派绝学蛤蟆功的神奇手段,委实是有些惊人。 况且此人警觉异常,自己的毒功恐怕也没能叫他吃什么大亏。
苦头陀心中自忖,再打下去非得真个拼命不可,实在是太划不来。
他脚下不停,运步似飞,如履平地,又伸出空着的一只手比比划划。
绍敏一看便明白过来,意思是说,论武艺二人手段尽出不相上下,可苦头陀担心可能会护不住郡主。
「原来如此。」
绍敏点了点头,手中拢着一撮断发,不由想起那当头掠过的飞刀,蓦地心下一悸,打了个寒颤。
「我跟爹爹要人的时候,他原只许我阿三呢,还好我百般纠缠,这才派给了二先生来。可如今看来,竟还显不足。」
「只可惜爹爹方镇罢陕西,朝廷又急急要他去河南平叛,人手实在吃紧。不然真该将鹿、鹤二位先生一道请来,必可擒下此人。」
她说到这里,想起什么,在苦头陀肩头拍了拍:「苦大师,你先将我在半山放下,劳你去接应一下二先生。若折了此人,我在爹爹那里,须有一番令人作难的交待。」
苦头陀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喝,意思是说——救不了,没救了。
......
却说飞仙阁前。 那响箭一发,火把一列急匆匆调头往山下而去,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内外上下都瞧了个清清楚楚。
秃头二先生正在飞仙阁门楼下鏖战,一掌将刘景行打得贴在墙上,待要上前补上一招取其性命时,忽地被弟子拉住。
「师尊!师尊!苦头陀掳着郡主先撤了,咱们也快走吧!」
「什么?!」二先生顿时耳中一鸣。
「我等大占上风,如何便要撤退?!」
话问出口,不等人答话,他便也立时反应过来,必是楼顶上苦头陀那里出了岔子。
可是怎么可能呢?
他们这些人在汝阳王府中共事多年,相互搭手没有一百回也有八十回了,自是清楚那来自花剌子模国的苦头陀何等了得。
王府之内,除了那号称玄冥二老的鹿、鹤两位先生,任谁都不敢说能稳稳胜之。
而一个以暗器成名的年轻人,一旦近了身,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二先生想之不通,但自家弟子总不会欺瞒自己。
又见周遭本自左支右绌的崆峒弟子们忽地莫名振奋,拿出吃奶的劲儿来奋起反扑,更加确定消息不虚。 他愤恨望了望对向严阵以待的周芷若、欧楚怜二女,与勉强恢复过来参战的胡豹,终究揉着肩膀一声暴喝。
「走!」
此令一下,士气顿时几乎崩溃。这门楼下原本打作一团,犬牙差互,此时金刚门一方强要撤出,崆峒派自成衔尾追击之势。
二先生转身沉喝,亲自断后,金刚掌每一落下,必能击倒一人,竟凭一己之力拦下崆峒追兵。
「哪里走!」
门楼中又传来一声断喝,关能口角挂血,却也强自越了出来,唤了胡豹一起分左右冲了上去。
二先生此时,满身神经已经被右肩上的「铁蒺藜」剧毒折磨得痛苦不堪。
他「哇呀呀」一阵怪叫,周身骨节噼噼啪啪地发出响声,不顾一切将本门「大金刚伏魔神通」运至极处,呼呼打出两掌,将二老的七伤拳打退回去。
只是劲才发出,便有剑光一道自斜里窜出,真似羚羊挂角,直如天外飞仙,一挑一抹矫若游龙,正在二先生左眼一剜即走。
「啊啊啊——!」
他大金刚神通再是了得,也没法将眼球练得坚如铁石,当下难以抑制地痛呼起来,双掌在身前胡推乱撞,排风散云。
周芷若虽极有分寸地沾之即走,却怎么躲得开这劈空掌劲,正横了剑身准备硬抗,腰后忽被一拽,助她险之又险地避了开去。 原来是欧楚怜驾天罗步赶到,带着芷若一起踏出半个方位。
出手攻敌她实在不行,却也并不是毫无用处呢。
二先生气急败坏:「若不是这该死的飞刀淬毒,你们纵一拥而上,我刚寂又有何惧!」
一声喝罢,捂着左眼拖着右肩,狼狈万分地转身而逃。
关能与胡豹皆是旧伤添新伤的底子,此刻无力追击。
而没有这等高手掩护,周芷若终究修为稍浅,夺命连环剑的杀力亦无从发挥。
一时间,竟然也只能任由此人这般离去。
刚寂转向山道走出几步,却见几个弟子不仅没趁着自己断后赶紧下山,反而在步步后退,不禁怒火中烧。
「都愣着做什么!」
他此时左眼、右肩都剧痛难耐,观察力与精力俱受到强烈影响。
一弟子指前方道:「师尊,他...他...」
刚寂烦躁至极,拉开众人奔上前去,正见一高大身影横刀立马,正拦在狭窄山道之上,面前横七竖八躺着几具鲜活尸体。 「你刚才不是叫嚣着要我下来一战吗?」
「铁某来了,请出手罢。」
刚寂闻言,更加怒火中烧:「便是你小子暗箭伤人!」
他奋起余勇,双肩猛然一阔,发出「咔」的一响,足下一踏便挥掌打去。
此招含恨击出,誓要将敌人打成一包粉末,一刹那便击到一丈之内。
铁意左手扬起,袖中乍起白电奔雷,一点寒芒先到,银蛇盘旋紧随其后。
这却是飞花令中所载一道妙用,可在一出手间将斩仙飞刀与摧心飞挝齐齐放出,非离合神功有成者不能施为。
这招一心二用,自不免劲道分散,可骤然祭出,却可大出敌人意料之外,图谋奇效。
刚寂果然完全未曾料到此节。
他本就不擅精妙变化,一掌拍落飞刀后,右臂顿时被摧心飞挝绞住,尖爪狠狠扣进筋骨之中。
他咬牙挺住疼痛,才伸过另一手抓住铁链,铁意却已飞身赶到,手起刀落。
歘—— 雪亮的刀光斩出一道笔直的银线,半截手臂顿时齐肘而断,离体之后还死死攥在飞挝锁链之上。
「啊!」
剧痛袭上脑门,刚寂胡乱挥舞着鲜血喷溅的半截手肘大声惨嚎,连连后退。
「师尊——!」
铁意挥刀劈开左右拦上来的弟子,冲上前去一脚踹在刚寂心口,横刀在空中一抹而出,一颗大好头颅顿时飞将起来。
这领头的高手既死,前有铁意一夫当关,后有满腔恨意的崆峒弟子衔尾追杀,金刚门等贼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顷刻间便覆灭在此,或死或降。
「大师兄!」
「平之——!」
众人赶上前来关切他状况,铁意一手撑在芷若臂弯,对关、胡二位师伯道:「快些收拾战场,闭死飞仙阁,守住山道,将一应机关消息全数打开。」
关能一点头拱手道:「惭愧,起先贼人上山叫门,我等还是依照江湖规矩,开了门楼出来迎敌,却不想......」
铁意恳切道:「此非江湖争斗,大师伯不可迂腐。」
「是极,是极......」关能连连点头,「我即刻亲自去办。」 铁意缓缓颔首松了口气,这才低头轻声道:「芷若,取...玉洞黑石丹来...」
周芷若闻言一惊,紧紧抓住铁意胳膊:「师兄,你中毒了!」
铁意轻轻摆手:「无妨,我见机得快,中毒不深。只是此人毒功了得,恐怕也得调理一阵,否则我便直接追下山去了。」
周芷若这才放心下来,忙取了崆峒独门的疗伤圣药来喂他服下,打坐疗毒。
其时飞仙阁前血流成河,尸横遍地,众崆峒弟子时不时便能在地上翻出平素相熟的面孔,一时心有凄凄,哀云惨澹。
只是环顾四野时,见着山道口上那一道负月独坐的玄影,心中又不禁生出了化悲愤作力量的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