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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群魔在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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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陋的营帐里火把摇曳,在夜里洒出昏黄的微光。

面相凶恶的男人环视四周,看向那些在火光下的阴影中半隐半现的身影。

「诸位这架势......真是来审判我李某人的喽?」

「欸~」

东侧一身白衫的男子「哗」地打开折扇,遮着自己的脖颈。

「殷某可是实打实地路过此处,听闻战事,才想着来看看有没有可助拳的地方。」

「不错!」

接口之人身如铁塔,圆脸低鼻梁,细眼单眼皮,典型的蒙古利亚人面貌。

「俺奉命东来迎接殷少教主,一同恰逢其会罢了,李副掌旗不要误会。」

那凶恶男人,便是大半年来搅得陕西、四川鸡犬不宁的风云人物,烈火旗副使之一的李喜喜。

他冷笑两声,先对那白衫男子道:「殷野王,你父子当初破门出教、自立门户时,与我五行旗起了不知多少龃龉,能这么好心要前来助拳?」

又面对那蒙古大汉:「格日勒图,当年逼走鹰王的最大主使不就是杨左使?

如今你这雷字门门主与天鹰教少教主媾和一处,杨左使是要与白眉鹰王冰释前嫌了吗见二人都不应声,李喜喜又转向一旁始终冷着脸的二人:「辛大哥,庄旗使,杨左使要与殷法王抹了恩怨,岂不是徒留咱们五行旗里外不是人?您二位却又怎么说!」

锐金旗掌旗正使庄铮魁梧粗壮,一身悍勇之气,此时面若冰霜,闻言开口:「辛老弟,终究是你烈火旗的人,还是你先说话罢!」

烈火旗掌旗正使辛然是个相貌平庸的中年人,若非与这些魔头同席而坐,扔进人群中便毫不显眼。

只是当他擡头看来,李喜喜却不免舒张手掌,额头见汗—一这毕竟是他的顶头上司。

辛然开口道:「五行旗行事如何,天下教众有目共睹。杨左使与殷法王如何打算,与咱们做不做的了人,并不相干。」

「我与庄大哥抛下万事来你这里是为什么,想必你自己心里有数,也不必顾左右而言其他。」

「你是自己交待,还是要为兄一桩桩来问?」

李喜喜听见「为兄」二字,心中不由得稍微一松。自家的老哥哥,还是有意要保下自己的。

他忙疾声道:「凤翔兵败,不是弟兄们作战不力,实在是因为汝阳王兵多将广,手下又高手如云!我已经尽可能收拢兵马,减小损失了!」

庄铮沉声道:「察罕帖木儿天下人杰,用兵如神,又得元廷信重,倾力支持,你们这处虽败,但他既然在西路,东路我们便可取得进展。是以,一时兵败,并不为罪。」

「但是他话锋一转,忽地狠戾起来:「厚土旗颜垣老弟分身乏术,托我亲口问问你,大刀敖所部,是你有意坑害的吗?!」

「绝非如此!」

李喜喜断然否定:「庄旗使也是统领一旗的人物,当知兵凶战危。李某便是兵仙下凡,也岂能在大败的势头中随意调遣敌我?」

「大刀敖所部承侧翼断后之责,其人为汝阳王摩下高手阵斩。这事儿发生在大战之中,众目睽睽之下,极好查证!」

「事后我兼并了厚土旗的部队不假。但都是残兵败将仓皇而逃了,那等情势下还能维持建制已属不易,哪还顾得上分什么烈火旗、厚土旗?」

庄铮回头看一眼辛然,一同点了点头,见他没甚表示,便接着问了下去:「能败而有序,南退入蜀,算你功劳。」

「但是,入蜀之后为什么到处屠村掘寨?本教四处起事,偏你这里弄得天怒人怨,名

声差得无以复加。」

「偏我这里?是偏我这里吗!」

李喜喜争辩道:「打败了仗失了粮草,不抢不掠不屠城,弟兄们吃西北风吗?不让下面抢财宝玩女人,又如何维持士气跋山涉水?」

「庄旗使,你也是带兵的人,敢说锐金旗的弟兄们在别处没做过!」

「是!办法是我提出来的,可贵旗的白不信难道便反对过吗?」

「好,说到白不信了!」庄铮问道,「你为何进了成都便要杀他?」

「是他要杀我,他想夺权!」李喜喜喝道。

「他要夺你的权?」

「不错!」

李喜喜咬牙切齿道:「事情是大伙一起做的,骂名老子一个人担了,我本来没什么二话。

可白兄弟...呵~他当日便如今日庄旗使在这里一般无二,居高临下来质问我。

说我李某人名声太差,天下共反,合该退位让贤,以避天下之大不韪..

他妈的,这不是过河拆桥是什么!」

殷野王将扇子在手心里砸得啪啪响:「当然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大败的时候,是李兄弟收拢溃兵,重整旗鼓;

没粮草的时候,是李兄弟不计名声,带大家屠城掘寨,吃饱穿暖,这才又逆转颓势,兴盛兵锋,一路打进成都府...

怎么能转过头来不认人,要李兄弟独自背着骂名退位让贤呢?」

辛然眉头一皱:「殷野王,你少在这里煽风点火!」

格日勒图笑道:「不过说句公道话而已。

庄铮点了点头,回首道:「辛老弟,你说怎么办。」

辛然对上李喜喜紧张望来的视线,开口问道:「你可知自己为何站不住成都府?」

李喜喜道:「成都要地,元廷自然要倾力夺回,我非不能战,而是不愿战个不停,失血不断。」

辛然冷哼道:「何苦嘴硬?失道寡助,凭你做过的事情,蜀人恨不得生嚼了你,自然没有丝毫给你补血的地方。

只能像如今这般,继续一条道走到黑,四处屠戮、四处抢掠,彻底沦为一股流寇。」

李喜喜终于沉默:「辛大哥,我是伏你的,只管给个说法便是。」

辛然叹口气对庄铮道:「庄大哥,当今人才难得,此人统兵之能是有的,我庄铮道:「辛老弟,他火并了旗中兄弟,总是事实。这样吧,你先摆个说法出来。」

辛然稍作沉吟,对李喜喜道:「你去位吧。交了兵马,改名换姓,只当李喜喜已死,从头来过,仍在旗中从小卒做起。」

说罢也不去管李喜喜脸色,只顾问庄铮道:「庄大哥,你看这般可行否?」

庄铮双目微阖,一时没说话。

想其人从一方统帅、天下知名的领袖一撸到底,连名号都不能再用,已是极严重的刑罚了,但是...

庄铮又擡手指人道:「辛老弟,此人换红巾为青巾,我观其似有叛教自立之心。究竟是不是,咱们还没问过呢。」

辛然:「这...

听庄铮这么说,显然是杀心不歇,他还没想好怎么应对,却听李喜喜蓦地发出一声冷笑。

「呵...去位埋名,以小卒听用...老子出生入死千百度,难道就活该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庄铮冰冷的面色忽地露出笑意,宽大的手掌握住了身侧狼牙棒的把柄。

若是李喜喜炸起刺来给他直接出手杀人的机会,那可就是再方便也没有了。

「李老弟这话是什么意思?这里固然是在你军中,可埋伏好了刀斧手吗?」

李喜喜嘿嘿冷笑:「庄旗使有万夫不当之勇,区区几个刀斧手能奈你何?」

辛然皱着眉站起身提醒道:「李兄弟,不要自误!」

李喜喜却不领情:「辛旗使,却是你保不住自家兄弟在前的!」

他话音落下,营帐外忽地起了一阵妖风将门帘掀起,众目睽睽之下,一道身影「咻」得窜了进来。

几人反应迅捷无比,齐齐起身而退。

那身影窜来帐中,「嘭」得砸在地上,众人定睛一瞧,并非是什么埋伏,而是一具年轻男尸仰面向上。

此人面容扭曲,死状可怖至极,想必是生前最后一刻遭遇了极痛苦的折磨。

再细一打量,只见他皮色蜡黄,紧贴面骨,喉头处有个伤口。

这帐中忽然响起一个从未有过的声音,尖声尖气,诡异阴森。

「屠几个城,掘几个村罢了,又值当什么?」

众人猛一擡头,李喜喜身后竟已多了一道侧身而站的影子。

大伙儿方才被这飘进来的男尸吸引了目光,竟没注意这人是什么时候、怎么出现在那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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