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昭彰迟来十数年(2/2)
」
但只说了个「你」字,只见张无忌单手在空中划了个圈儿,掌力便又逼到胸前,话声立断。
张无忌道:「大丈夫一身做事一身当,是就是,非就非,为甚么支支吾吾、吞吞吐吐?
蝶谷医仙胡青牛先生当年救了你的性命,是不是?他的亲妹子是给你害死的,是不是?
你可知便是因为你这等畜生行径,胡先生才从一个热心肠的好大夫,变作了个见死不救」的怪人!」
张无忌连连发问,掷地有声,说得再清楚也没有。
旁观众人素知「神机先生」鲜于通口若悬河,最擅雄辩,此刻见他脸有愧色,在对方严词诘责之下竟然无言以对,对张无忌的说话不由得不信。
如此时间、人物、始末皆一应俱全的事情,讲来委实不像凭空捏造的。
不光看热闹的江湖人中开始起哄大骂,连华山派诸名宿、门人都面面相觑,不再有人出口高喝「血口喷人」。
眼见掌门人如此当众出丑,被一个少年骂得狗血淋头,却无一句辩解,人人均感羞愧得无地自容。
只听张无忌又大声斥道:「人家救你性命,你反而害死他的亲人,如此禽兽不如之人,亏你也有脸面来做正道一派的掌门!」
他骂得痛快淋漓,心想胡先生今日若是在天有灵,亲耳听到我为他伸怨雪恨,当可一吐心中的积愤。
当下收了掌力,说道:「你若自知羞愧,那便好生在天下英雄面前坦白了罪行!」
殷离站在铁意身侧,顿时急呼道:「表哥,莫收手!」
张无忌掌力一收,鲜于通顿时如脱樊笼,喝道:「贼子一派胡言!」
只见他折扇柄向着张无忌面门一点,使出一招「鹰扬蛇窜」,而后立即向旁跃开。
张无忌鼻中突然闻到一阵甜香,瞬觉天旋地转,眼前金星乱舞、头脑昏眩,脚下登时跟跄起来。
在旁人看来,便像是华山掌门使了什么真炁外放的厉害手段,一招制服了对手。
鲜于通喝道:「小贼,教你知道我华山绝艺鹰蛇生死搏」的厉害!」
但听得华山派门人弟子彩声雷动:「鹰蛇生死搏天下无双!」
「华山鲜于掌门神技惊人!」
「教你这小贼见识见识货真价实的武功!」
鲜于通在彩声中纵身上前,左手五指向张无忌右腋下的「渊腋穴」上抓了下去。
哪知方踏两步,突觉头顶一暗,正是那混天大圣不知何时已然欺近。
鲜于通这一下当真是吓得魂飞魄散,立即抽身后退。
铁意也不追赶,只微微一笑,隔空拂出一道白虹掌力。
这一下轻柔如弱柳拂风,断然难以伤人,不为别的,只将张无忌面前三尺空气尽数卷了过去。
鲜于通只觉微风拂面,旋即鼻头一甜,头脑昏晕,当下惊骇欲绝,张口待欲呼唤,却已喊不出声,脚下一软扑地跪倒,伏在铁意面前,便似磕拜求饶一般。
铁意便连点头道:「嗯,看来鲜于掌门果然是自知羞愧,只是却不必拜铁某。」
这一下变故大出众人意料之外,前一刹华山掌门才施展神功击败张无忌,怎么下一瞬又真的要认罪了?
那等忘恩负义、始乱终弃的恶名一旦认下,鲜于通在江湖上再难有丝毫容身之地,更别提继续做什么华山掌门了。
殷离走上前来,勾指一挥,便凭丝线从鲜于通手中钓起折扇,朗声说道:「华山派自负名门正派,真料不到居然还有一手放蛊下毒的绝艺,各位请看!」
说着走到院前一棵花树之前,以扇柄对着鲜花挥了几下,顷刻之间,花瓣枯萎,绿叶发黄,景象委实骇人。
众人惊异之下,还在想那扇子中藏得是什么毒药,鲜于通伏在地下,忽然杀猪般地惨叫起来。
声音凄厉,撼人心弦,连绵不绝。
犹如正被凌迟一般。
只听他大声道:「快!快杀了我......快打死我罢,给我个痛快!」
张无忌内功深厚,数息之间已然没事,闻言上前道:「你这是什么毒物?说出毒源,我或许有法子给你医治。」
殷离莫名其妙:「表哥,你救他作甚?」
鲜于通叫道:「是...是金蚕蛊毒,快杀了我!」
众人听到「金蚕蛊毒」四字,尽皆变色,有些正直之士已大声斥责起来。
此物毒性倒还罢了,只是一旦中毒,有如千万条蚕虫同时在周身咬啮,痛楚难当,无可形容。
令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偏偏又神智清楚,能加倍清楚地感受到身上每一处的痛楚,足要折磨人七天七夜,实在是阴损至极。
比之见血封喉,中者立毙的毒药,还要更加可畏可怖。
好在其物难得,许多人久闻其名,今天才是头一回见着实物。
铁意上前抓住鲜于通扼在自己咽喉的双手,不许此人自尽。
他喝问道:「忘恩负义,始乱终弃,你可认吗?」
鲜于通尖声大叫:「是我作孽......我作孽!」
这声一答,不止他自己身败名裂,更是削了六大派之一,华山派的一层脸面。
突然之间,院外传来两声清啸,一高一矮两名老叟跃了进来。
看起来是本来不在派中,此时方才急忙忙赶回。
这两人也是老相识了,纵身来到,开口便喝:「铁平之!我华山派到底还是江湖正派大派,可杀不可辱,你如此对付我们鲜于掌门,岂是英雄好汉所为。」
殷离反口便喷:「你们华山真个英雄好汉,掌门人都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这时有华山耆老赶上前去,将前事与高矮二叟说清,二人听得连连皱眉,一时竟也无言可辩。
矮老者道:「铁掌派,这该不是你强力逼迫,我们掌门才不得不应下..
」
「是不是我强力逼迫、屈打成招,尔等待会儿便知!」
铁意随即单手提起鲜于通,喝问道:「紫霞派明夷真人现在何处?」
那矮小老者一怔,却听鲜于通叫道:「在...在侧厅书房下的暗室中!」
高老者叫道:「这又是什么把戏?」
见这二人不似作伪,岳全忠便上前去,将鲜于通设宴诱害紫霞派一事当众道出。
那高大老者听罢,激愤异常,突然「啊」地一声大喝,举刀疾往鲜于通头上劈落。
铁意挥手在他刀侧一拍,钢刀荡开,啪地掉在地下,直插入土中一尺有余。
「尔欲杀人灭口耶!」
高老者吃这一喝,顿时清醒过来,连道「不敢」。
铁意哼道:「贵派急着要清理门户,也得先将外债还清再说!」
二老连声称是,忙引路寻往那处暗室。
铁意拎着死狗一般惨嚎不已的鲜于通跟了上去,不多时便将久未见面的蔡明夷解救出来,其人正运紫霞神功抵抗蛊毒。
如此便算人赃并获,华山派再无可辩驳遮掩。
有张无忌这位蝶谷医仙的弟子在,金蚕蛊毒倒是不难解除,毕竟胡青牛多年前便已想出了法子。
当下由张无忌写了方子,华山派依着方子将药抓来。
待施救时,殷离却道:「表哥,你先来在他们掌门身上试试,省得这里上梁不正下梁歪!」
那矮老者道:「今日之事,已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敝派再是昏头,也不至于此时还想着屏蔽掩盖。」
高老者随之点头:「是极,是极。纵然外面那些瞧热闹的好打发,此处难道还能灭得
了混天大圣的口吗?」
他话才说完,矮老者便跳起来在其胸口肘了一记:「不会说话便闭了嘴!」
此人身材虽高大不少,却极为听自家师兄的话,竟果然闭口不再言语。
张无忌配好了药,在病人腰眼一处穴位开孔,倾入药物后再行缝好。
待得一时三刻,鲜于通便不再嚎叫,明夷真人面上紫气也渐渐转淡,显是已在收功了o
矮老者向安坐的铁意拱了拱手:「铁掌派,鲜于师侄到底做了本派掌门,纵要清理门户,也还请交由敝派自决罢。」
铁意道:「武林中,偶然出了一个不肖败类,各大门派均在所难免。但只要门风持正不歪,却也不碍正派名声。
华山派若能秉公处置,本座也不是非要插手不可。」
这话说得看似轻巧,却叫矮老者心中委实捏了把汗。
秉公,秉公...究竟公或不公,还不是人家一句话的事儿。
他转身喝问鲜于通:「的确是你贪图别家神功秘籍,诈诱人来下毒陷害吗!」
鲜于信道:「师伯容禀,实乃是日前史帮主在此,宴席间说他缺一门中正平和的上乘
内功,用以疗伤,弟子这才..
」
矮老者怒道:「咱们华山派,如何就要去捧丐帮的臭脚?甚至甘为此做出这等下作之事!」
鲜于通辩解道:「当今天下大乱,本派在六大派中向为末流,又孤立无援..
」
他说了好大一通,复以头抢地:「弟子身为华山掌门,却因天资所限,于武功一道不得寸进,只得从旁处想法子壮大门派,请二位师伯明鉴呐!」
「哼!」
斜地里忽传来一声冷哼,却是蔡明夷终于睁开了双眼。
「江湖上真是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诨号,阁下不愧号称神机先生」,实在是巧言善辩至极。
到了此时,还在攀诬别人,撇清自己!」
蔡明夷望向铁意,拱手行礼:「铁掌派,此人先前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自承是因阖派高明武功皆为你破尽,这才起意四处搜罗别家绝学。」
「我紫霞派师承终南山全真教,在关中素有名声,这才被他盯上!」
铁意笑还一礼:「明夷真人,咱们有并肩之谊,不必如此生分,还照旧时称呼便是」
O
复对矮叟道:「如此说来,还是铁某人的不是了?」
矮老者一听这话,忽而踏上前去,手中刀光骤现,顷刻在鲜于通脖颈上绕了一圈,顿时令其软在地上,眼看是不活了。
他喝道:「华山派今日清理门户,向紫霞派赔罪。」
「我门中出了如此大奸大恶之徒,实乃人神共愤,还望江湖同道莫因此看低了咱们整个华山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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