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道号（2/2）

如果还继续服丹药，圣上还能撑住多久呢？

等陆炳退下后，黄锦流着泪道：「圣上，斋醮好说，但…但丹药还是缓一缓吧，您都到了最后渡劫的关头了，那凡尘俗人炼的丹药还能有什么作用呢？」

他私下问过李成安了，如果再服丹，那可真要出导致山陵崩塌的社稷大事了。

嘉靖闻言右眼微微一凝，歪斜僵硬的面容骤然闪过一丝戾气。

「你懂什么！」

可话是这样说，但嘉靖现在自己心里也是发虚的。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太上真君和真武大帝的神位神像，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黄锦，你明日去传旨蓝道行，不，让景王去与道士们商量，给朕上请道号。」

「诺。」

黄锦没说什么，但他知道，圣上如此，目的绝不简单。　　可能是为了让景王离开京营诸事，另外也可能是试探他的孝心，毕竟已经被裕王伤到了。

如果景王殿下孝敬恭顺，道号定的好，那么若有万一，谥号也不会差。

………

第二天一早，朱载圳就接到了消息，在正殿设案后，传旨太监进来宣旨。

「朕膺昊天明命，缵承大统，御极三十年，敬天法祖，勤政恤民，罔敢暇逸。

比者潜心玄教，礼事上真，焚修累载，冀以仰为宗社延万年之祚…

特命景王全权总领西苑一应玄事，会同蓝道行、王金等一众御前诸高士，稽考玄典、斟酌道章，为朕恭请天道圣号，上报玄穹、下安社稷、禳除灾厄、祈佑升平。

景王既领玄事，京营庶务、朝堂杂务暂且毋庸过问，待大醮礼成、道号恭竣，再行理事。

钦此！」

朱载圳叩首道：「儿臣接旨。」

他接过圣旨后放在大伴捧着的锦盒里，收藏到后寝宫去。

「殿下，黄公公让奴婢催您，让您不要耽误，尽快去当差吧。」　　「好，等本王换身衣服，便与你同去。」

那人对跟来传旨的人吩咐道：「你们先回去催蓝神仙布置，我在这儿等殿下。」

「诺。」

等其余人都走了，那太监跟着走进寝宫，马德昭没有拦他，还驱散了其余伺候的奴婢，自己亲自给殿下更衣。

就在朱载圳更衣时，那太监突然道：「今日风大，殿下可要多穿点。」

今日明明是个难得的艳阳天，没有风。

马德昭的手顿了一下，朱载圳点头道：「大伴，加件衣服吧。」

「诺。」

马德昭取衣服回来时，有些不顾规矩的问道：「不知往后几日风大不大，若是大，得把收起来的冬衣取出来了。」

「奴婢看是大的，最好备上吧。」

再没人说话了，利索的出宫往西苑去，还追上了先一步的那群内侍。

等到了西苑，朱载圳就依照往常那样，先是直奔永寿宫。　　「圣上，景王殿下来了。」

嘉靖目光一凝，口水不自觉的淌下：「他来做什么？」

黄锦轻轻擦过口水后不以为意道：「殿下来西苑，都会来拜见圣上。」

嘉靖闻言点头道：「不见，就说朕闭关了，让他去当差。」

「诺。」

眼看黄锦要出去，嘉靖突然道：「让别人去。」

「诺。」

黄锦走了两步招来一个太监道：「告诉景王殿下，万岁爷闭关打坐呢，让殿下先去当差。」

然后回来继续伺候，嘉靖闭上眼努力地想要控制僵硬的肢体，心里越发焦躁。

但病就是病，不是光靠意志就能扭转的，他越急，脸上的表情就越狰狞。

黄锦看在眼里哀痛在心里，可他无能为力。

这两年那么多丹药吃进去，别说现在还不肯请太医来诊治，就是遍寻天下名医，怕是也无济于事了。　　朱载圳得知父皇闭关不能相见，便也没有纠缠，直奔清馥殿而去，但他心里彻底确定了，也只有中风了，才不见任何人。

因为父皇是很讲究体面威仪的人，若只是病了躺在榻上，就算不见他，也不可能不见严嵩。

朱载圳此时心绪复杂，说不上欢喜，也说不上多么悲痛，他仰头望了望青天，或许还是有果报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