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召见(1/2)
「圣上,皇贵妃娘娘搬入西苑了,景王殿下还在祈福,严阁老将一部分票拟完的奏疏送到了司礼监。」
嘉靖身上依旧布满了银针,手脚的麻痹刺痛渐渐缓和了许多,李成安屏息凝神,指尖悬在针尾,时不时微调分寸,额头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嘉靖喉头微动,费力牵动僵硬的半边面颊,口齿依旧含混,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严嵩…递了多少奏疏?」
黄锦连忙躬身回话,语声平稳:「回圣上,先紧着边关和藩镇的奏报递上来了,至于常务,阁老还在慢慢处理。
凡边军调动、藩王奏请、大额粮饷调拨等要紧重务,阁老一概压下,专候圣上乾纲独断。」
嘉靖沉默片刻:「常规奏疏司礼监代为批红,依拟发行,要紧重务留中本章,尽数封存,凡军情调动,立刻拿来朕亲自批阅。」
「诺。」
黄锦脸上带上疲倦,作为唯一一个还能出入这永寿宫的人,一切事都要他亲自跑,昨夜里才睡了两个时辰。
他也是年过五旬的人了,自然是累的。
「道号还没定?」
「没有,景王殿下命三处昼夜行持大醮,白日礼忏祈祥,夜分拜章达天,必要连宵七日,祥瑞显现才能定下天授道号。」
嘉靖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总算还有个儿子是称心的,这样让他都忍不住期待起自己的道号了。 「皇贵妃安置在哪里了?」
黄锦谨慎地回答道:「回圣上,暂时安置在了咸熙宫。」
因为圣上昨日没有具体吩咐,那就不好安排在最好的,也不好安排在最次的,只能是选个不出错的地方,而且还得说是暂时。
咸熙宫两进院落,是妃位的规制。
「入住永宁宫吧。」
「奴婢遵旨。」
永宁宫在嘉靖永寿宫的西南方,三进院落内设醮坛,引太液池活水至后院,花草繁茂清幽雅致至极,自修葺落成以来,空置多年,从未赐住任何一位妃嫔。
只有嘉靖自己偶尔在夏天会去住几日,在树荫下钓鱼,纳凉静养。
「奴婢即刻传旨内府监、尚寝局,即刻修葺清扫永宁宫,铺设陈设、排布宫人仪仗,日落之前,定让娘娘安稳迁居入住。」
「嗯,等她安置好了,将霜眉也送过去。」
殿内人多,霜眉烦躁得很,嘉靖看着心疼,还是暂时送到卢氏那边养着吧。
「诺。」 黄锦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捧着一摞奏疏,入殿后只见圣上身上的针已经去了。
圣上正努力的自己起身行走,宫人们不敢看,但也不敢不看,若是圣上摔倒了,可就是死罪,见黄锦回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嘉靖面色有些阴沉,他还是接受不了自己这副样子。
「都吩咐好了?」
回圣上,都按照您的旨意吩咐下去了,只是…」
黄锦将奏疏放在案上,然后自然地去搀扶嘉靖:「您先坐,这人劫哪有那么容易过的,且得熬,要不遍地都是神仙了。」
他小心扶着嘉靖缓缓落坐软榻,掌心能清晰触到圣上半边身子的僵硬紧绷。
嘉靖脸色这才好了一些,可他也猜到了黄锦让他先坐,就说明这奏疏里有让他生气的事情。
「说吧。」
黄锦将奏疏分好:「没什么大事,无非就是几个御史言官老生常谈的,劝圣上早日立储罢了。」
嘉靖闻言顿时气血上涌,半边僵硬的面皮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额角青筋隐隐凸起。
立储?是怕朕突然死了吗?是想早早立下拥立之功? 「朕还没死!」
黄锦柔声细语的劝道:「圣上何必动怒,年年月月,不都有这样的奏疏吗,这也是人劫的一部分,圣上不必理会。」
但嘉靖如果这么容易被糊弄也就不是他了。
「他们想让朕立谁?」
黄锦心中叹了一口气,但面上不敢迟疑:「裕王殿下已经被圈禁,请立的自然是景王殿下。」
嘉靖牙齿咯吱作响:「是不是要朕将景王也圈禁起来,他们才能安分守己!」
「圣上容禀。」黄锦跪下来劝道:「岂能因为外人几句话,就疏远圈禁自己的骨肉?
何况如此不仅不能堵塞言路,反而会使得天下沸议,到时候岂不局势更加混乱,叩请圣上三思啊。」
嘉靖垂眸望着跪地的黄锦,胸口戾气翻涌不止,带着毫不掩饰的阴鸷与偏执。
他自然知晓黄锦所言句句属实,但他看见的是他最不想看见的局面出现了。
这几个御史言官的奏疏不过是开头罢了,往后天天都会有人上奏请立。
朝野百官人人催立景王,那就是在逼宫,在逼迫他将权力渡让给太子。 放了裕王?不!
那孽畜是人劫,将朕害成这样子,怎能轻放,更别提还要捧他去与景王争了。
嘉靖双目越发赤红:「传旨,将裕王之子,过继给庄敬…」
话没说完,黄锦就抱住了他的腿哭道:「不可!圣上您要三思而后行,如此不能解决问题,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怎能让群臣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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