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放权(2/2)
他们窃窃私语道:「呵,有旨意又能怎么样,边军各有山头,那些骄兵悍将,怎么可能任由驱使。」
「是极,昨日兵部命宣大的赵总兵去袭扰香河一带的虏骑游哨,他推说兵马远来疲敝甲仗不齐,搪塞敷衍,依旧按兵不动。」
「兵部都调遣不动,景王能行? 「无非是表面磕头应承,背地里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徐渭并不在意那群人,哪怕猜到他们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只是放慢脚步,果然,有内侍将他叫住,陛下要见他。
徐渭整理衣袍跟上,很快就到了精舍,陛下没有服药打坐,只是站在案前看着三幅画。
一幅是三只…嗯,猫,画技稚嫩,第二幅是鼻青脸肿的徐渭,画技进步不少,人物滑稽,第三幅是一片松林中,圆润可爱的陛下与殿下,画技…嗯,又进步了。
作为景王画技的授业恩师,徐渭有些羞愧,但还是挺直了腰杆。
名满天下的画师又如何,能将画挂在这永寿宫,让天子如此聚精会神的观赏吗?
嘉靖看一眼徐渭又看一眼那画,比对了一下后道:「还是画里顺眼。」
徐渭漠然只道:「陛下圣明。」
嘉靖坐下后对徐渭正色道:「边军桀骜,他的威望对文官勋贵尚且还够,对边军就不足以恃了。」
徐渭也郑重回答道:「是,但边军也是人,他们得吃饭,也想要饷。
听闻勤王边军都是轻骑驰至,没有携带足够的粮食,而朝廷犒师诸费,皆不知所出,边卒数日只发了两个饼子吃,因而劫掠百姓。 而现在百姓也都没有什么粮食了,目前在京郊,只有景王殿下和俺答汗手中有粮。
殿下说,治军先治粮饷,士卒吃饱了,拿了应得的饷银,再犯军纪,杀之有名,可以驱策。」
嘉靖没有再多问,办法说起来总是有的,但能不能施行,才是本事。
这点不是靠空口白话能问出来的,他让徐渭回去,自己又看了看那三幅画。
黄锦端来一盏安神汤,嘉靖并没有喝的意思,这东西对他的作用近乎于无。
「这竖子,不知能不能行。」
「殿下还从没让您失望过。」
嘉靖点点头:「传朕口谕给陆炳,让他盯紧点,边将私下拜见景王的,都记下来。」
「奴婢明白。」
「还有。」嘉靖顿了顿,补充道:「景王的饮食起居,也仔细盯着点,军中杂,别出了岔子。」
黄锦心头微动,低头应下。
「诺。」 嘴上全是猜忌提防,心里终究还是担心儿子的。
「裕王在做什么?」
黄锦低声道:「裕王殿下昨日进宫看了康嫔,今早与高拱有了争执,他想让裕王继续到吏部户部观政,但…但裕王殿下现在一心扑在那个怀了身孕的彩云身上。」
嘉靖已经懒得去评价这个…儿子了。
…………
「殿下,景王权势越发大了,您怎么还能如此无动于衷!」
高拱是恨其不志怒其不争,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去一剑刺死那个女子。
裕王无奈道:「载圳厉害你也不是才知道,我再怎么着急能有什么用呢?」
「您忘了,您去年…」
「高师傅!」裕王忍不住打断他:「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我如今只想守着母…嫔和妻儿,别的实在无能为力。」
「您还没有王妃呢!哪里来的什么妻儿!」
如果可以的话,相比彩云,高拱更想一剑刺死杜氏,只会拖后腿的贱妇,本来裕王就心智不坚,如今沉溺于情爱,更是什么都不顾了。 面对高拱如此瞧不上彩云,裕王面色也不太好看了,他对这个还未出生的孩子满怀期待。
只是他也感觉确实对不住高拱,于是放下身段劝道:「高师傅,你向来不辞辛苦,为我谋划,载坖不是不知好歹的,将来我一定劝载圳重用你,让你可以一展胸中抱负,这样可好?」
此言一出,高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气得浑身发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臣千里赴京躬身辅主,日日呕心沥血,何曾想过依附他人,殿下今日避一步,明日退让一寸,将来终身只能俯首称臣仰弟恩活!」
裕王不耐烦的摆手道:「还能比仰父恩活更难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