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纪婵儿（2/2）

这是个有些脂粉气的少年，面如敷粉，非常英俊，最可惜是有一只与他的脸，以及其他五官很不协调的大鼻子，破坏了他脸面的美感。

这位少年天生有一股与世不兼容的气质，他走到哪里，哪里的人们总会不自觉地避让，好像担心自己的污秽，破坏了他身边的清净。

这位少年很早就来到糖人张门面外面，却并不排队，只是在旁边看着。

后来的客人一个个从他身边经过，买到称心如意的糖人，他却始终用一种天真好奇的目光看着。

最后糖人张终于忍不住了，说道：「这位客人，你看了大半天了，到底要不要买？」

少年有些羞愧，说道：「老师傅，我身上没带银两。」

糖人张摇摇头，说道：「没带钱，可买不到东西。」

少年道：「不要紧，我在旁边看着就很好。」

糖人张不理会他，重新热糖，拉丝，成形，转眼间做成一只小兔子。

虽然是信手而做，并未雕琢，也没有花什么心思，却仍旧有一种他人难及的灵感。

糖人张把兔子递给那位客人，说道：「得嘞，您在这里看了半天，也算是捧了人场，这只小兔子算我答谢您。」

少年吃了一惊，说道：「这怎么可以。」

他想了想，把手里的宝剑递到糖人张手里，说道：「这把剑算我抵帐。」

一边欢喜地把小兔子接过来。

糖人张把宝剑抽出半截，只觉寒气逼人，肌肤隐隐有刺痛，顿时吃了一惊。

真是一把宝剑，寻常江湖人物可无缘佩戴这种宝剑。

他急忙想把宝剑还给少年，却发现少年已经不见了踪影。

少年继续沿着金梧街往前走，一边欢喜地把玩着小兔子。

虽然只是微末技艺，却自有一种境界在里面，让他望之欣喜。

「剑客可以把自己的宝剑给人吗，更不用说用来换一只糖人？」

少年一惊，发现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几岁，留着短短头发的男子。

他打量男子一会儿，眼中流露出疑惑的神色。

在他眼里，这个男子是个很难理解的存在。

他身上没有任何武者的气息，他的一举一动没有武艺的痕迹，那种千锤百炼过程中不自觉形成的习惯，也没有炼气者与天地呼吸相应的玄妙。

可他却从男子身上感受到一种玄妙，一种让他亲近的气息。

这种气息，他只有在离群索居，与自然冥合的时候才能感受到。

好奇怪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问道。

「周铭，你呢？」

周铭问道。

少年道：「我叫纪婵儿。」

周铭笑道：「原来你就是纪婵儿，刚才还听到别人谈论你，你不是剑客吗，怎么把宝剑换糖人了？」

纪婵儿摇头道：「我不是剑客，我只是练剑而已。」

周铭听她答得有趣，问道：「练剑的不就是剑客吗？」

纪婵儿道：「有些人这么认为，可我不觉得，我可以练剑，也可以练刀，可以练锤，只不过是碰巧练剑罢了，难道练剑之前，我就不存在吗？」

周铭点点头，笑道：「很有道理。」

他好奇地观察着纪婵儿。

他发现，在纪婵儿身边，时刻弥漫着一种气场，这是一种不断自我确认的思想境界，体现在她每时每刻都行动中。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养势。

这种气场时时刻刻与她体内的元气交互，推动她的元气沿着复杂的经脉网络运行。

周铭已经把经脉推演到极致，所以一眼就看出所谓养势的奥秘。

这种养势虽然玄妙，其实只是一种讨巧手段。

按照周铭的划分，这个世界经脉运行，共有一千三百多种最优路径，他将其称为极道功法。

如果这个世界武道的巅峰就是一品宗师，而纪婵儿所修炼的就是一品宗师创造的功法。

那周铭就可以确定，这个世界恐怕没有人能推演出真正的极道功法。

至少纪婵儿修炼的功法，距离极道功法，还有很大的距离。

不过那些一品宗师们能看到前面还有道路。

为了窥探前路，他们发明出这种取巧手段。

通过锻炼精神，以千锤百炼的精神推动元气，突破功法的限制。

这就是一品宗师的秘密，也是炼神境界的秘密。

不过取巧总归是取巧，这样修炼的结果，仍旧没法比拟真正极道功法。

「老兄为何这么看着我？」

纪婵儿问道。

周铭笑道：「没事，婵儿小姐意欲何往？」

纪婵儿道：「三天后我要与某个讨厌家伙比武，在此之前我无事可做，兄台若是有空，我们同游凤栖城如何？」

周铭道：「如此甚好。」

两人在凤栖城闲逛起来，周铭发现这姑娘很有趣味，这种趣味来自她性情里一种童稚天真。

超逸的境界追求，让她摆脱一切虚伪与造作，只留下某种天然的东西，有时候看着很幼稚，有时候却又表现出很深刻的智能。

周铭不得不感叹，很多时候，所谓的进步与发展，都是阴差阳错的产物。

这个世界武道对境界与养势的追求，其实源于人类推演能力的局限。

人类的推演能力不可能与周铭相比，周铭呼吸间可以把经脉运行的奥秘全部推演出来，达到武道所有可能的尽头。

而人类哪怕花费一代又一代的聪明才智，也没法达到那一千三百多条极限道路的任何一条。

这本身是一种缺陷，为了对付这种缺陷，他们却发展出另外一种很有趣味的东西。

相比于周铭对纪婵儿的欣赏，纪婵儿对周铭更加感觉高深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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