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锚点（2/2）

可最让他在意的是，这个女人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周铭观察她一阵，从记忆深处浮现出一个人名。

「顾盼？」

周铭问道，可语气却不容置疑。

他几乎已经忘记顾盼，当时他处理大天尊的事件，那个只有十三四岁，却不幸患了绝症的小姑娘。

他治好了她的绝症，被她视为神明。

周铭严厉地驳斥了她将自己看作神的观念。

后来在神京他又见过她一次，那时她正与苏澄他们混在一起。

当时她已经不像先前那样痴迷。

周铭以为事情就那么告一段落了。

可是——

「这是怎么回事？」

周铭指着手里的木制人像，人像的体态与面貌分明就是他。

顾盼热切地看着周铭的脸，说道：「如您所见。」

周铭若有所思，说道：「我以为你已经想明白了。」

顾盼道：「没错，我想明白了，所以我决定信奉你为我的神。」

周铭默不作声。

顾盼说道：「想通的不仅我自己，很多人都想通了。」

「哦？」

周铭问道：「你们难道还形成了什么教派？」

顾盼勇敢地与他对视着，说道：「算不上什么教派，只是我们这些信仰您的人，互相倾吐自己的心声罢了。」

周铭疑惑地看着顾盼，说道：「我不能理解，你是受过那些自称为神的家伙的苦的，你已经被解救，你不用再给自己套一条名为神的绳索，你可以坦坦荡荡做一个自主的人。」

「甚至你信奉的那个人都不肯承认是神，你为何一定要再把这个观念请回来呢？」

顾盼欢欣地看着周铭，笑道：「您还是那个样子，您没有变，您总是会选择与我们讲道理，而不是像其他那些强大的家伙，他们不会讲道理，只会发布命令。」

「当然，因为您的关系，他们也开始讲道理了。」

「这就是我们信奉您的原因。」

「时代不同了，在现在的时代，没有神，人就无法活，哪怕神不存在，我们也必须造一个神来安慰自己，不然我们谁还敢擡头看看天空呢？」

「这个时代，天空已经成了恐怖的代名词，如果没有神，人们擡头看到天空，会被吓得胆战心惊。」

「人类就像是航行在惊涛骇浪中的一艘破船，海面下徘徊着许多巨兽，它们任何一个都可以轻易把船打翻。」

「我们之所以还平安地在海上航行，不是因为我们的船坚固，而是因为有一只手在保护我们。」

「您是仁慈的，请怜悯我们，不要把我们的希望夺走，好不好？」

顾盼的声音有丝丝颤抖，里面包含着近乎绝望的祈求。

周铭没有再说什么，他从顾盼的家中离开，悬浮在天空中，倾听着大地上的声音。

顾盼所说的那个团体，比他想像中大得多。

周铭惊讶地发现，他在每个城市，都能听到有人在祈祷。

在他不知不觉间，这个世界上竟然已经发展出一个庞大的信奉他的群体。

正是这些人，让他在无尽虚无，也能看到一个牢固的锚点。

周铭自嘲地摇摇头。

这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