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有劳挂心(2/2)
书房里只有翻文书的声音。那箱积压的东西比沈宛以为的多,一层一层往下翻,到最底层,翻出了压在角落里的几样东西——一封旧信,信纸有些发黄,字迹清晰,内容写得隐晦,绕了好几个弯。
沈宛皱了下眉,继续往下看。
她在宋家时翻过不少书,什么类型的都有,这种写法她能看懂——信里说的是某年某地的一段往事,一个位高之人与一名女子,诞下的孩子被人辗转带走,改名换姓,流落在外。
她把信放下,拿起后面压着的那叠纸。
这叠纸写得更清楚,是一份往来记录,涉及的名字横跨军中将领、朝内官员和地方粮仓调拨。不是人情往来,是在布局,真正意义上的布局。
沈宛把这两样东西结合起来,在脑子里推了一遍,手脚有点发凉。
顾衍是当今皇帝的私生子。
而顾衍,想要谋反。
她把那叠东西放回原处,后退了半步。
「看完了?」
声音从身后来,她僵了一下。
顾衍站在书房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外袍下摆有一道折痕,是刚进门还没换衣就直接过来了。他看着她,神色收得很平,但这种平沈宛认得——不是闲散,是把什么东西摁住了。
上次见他这个表情,是他在院子里处置一个泄露消息的随从之前。
「你进来多久了?」他问。
「整理文书,你让我来整理的,」沈宛把那叠东西轻轻放回原处,转过身,「最底层那箱翻出来的。」
「翻到这里了。」他说,不是问句。
顾衍走进来,绕过书案,走到她站的位置,低头看了那叠东西一眼,又看了她。
沈宛站在那里没动。
她知道跑是跑不掉的,解释「我不是故意的」也毫无意义——结果是她看了,不管故不故意,都一样。她把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几种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自己能说的东西比想像的多。
「你想知道我看懂了多少?」她开口。
顾衍没应声,等她说。
「都看懂了,」她说,「然后呢?你要问我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打算怎么做?」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稳,但那三个字说出来,意思并不难猜。
「不打算怎么做,」沈宛说,「这件事对我没有任何好处。我住在你府里,知道你的事,一旦出了变故,第一个没命的是我,不需要你动手,外面随便来个人,我都跑不掉。我拿这件事去告发,得到的结果是把自己也搭进去,这笔帐我算得过来。」
顾衍没有出声。
她继续道:「再说,当今圣上是什么人,这城里有眼睛的都清楚,我也清楚。前朝旧臣死了多少,他的几个儿子现在活得怎样,街上稍微有见识的老人都能说出个一二来。我不说什么站哪边的话,就是说句实话——你要是真有那个打算,坐在那把椅子上,比他强。不是奉承,是我在宋家那些年,消息驳杂,看得多,得出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