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都市 > 我不是文豪 > 第277章 不要同情自己,同情自己是卑鄙懦夫的勾当

第277章 不要同情自己,同情自己是卑鄙懦夫的勾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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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告诉过我。」黑犬说,「你告诉我,只要读了足够多的名著,就可以写得很好。」

王子虚没有否认。

黑犬的声音高了起来:「我读了。我读了《平凡的世界》,读了《布鲁克林有棵树》,读了《约翰·克里斯朵夫》,读了《百年孤独》————我每天都在读。我把你给我的书都读完了,我还在自己找书读。」

他顿了顿。

「可是刚才,萧姐说,适者生存。不是写得好就能得奖。是适·者·生存。」

那声音里裹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惶然,像脚下的土地突然塌了一块。

「小王子老师,那我们做的事,还有什么意义?读那么多书,还有什么意义?」

他擡眼盯着王子虚,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追问:「到底什么是对的?」

信者和小八站在门口,连大气都不敢喘,阁楼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声掠过屋檐的轻响o

王子虚看着黑犬。

这张年轻的脸上,翻涌着纯粹的迷茫与无措。这种痛苦也很熟悉。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小公园里的那条剑龙,想起阳台上的书案,想起被翻卷边的《安娜·卡列尼娜》。

想起他熬过的无数个夜晚,想起那个笨拙又偏执的自己,仿佛只要读得足够用力,就能把那些缠人的、无措的迷茫驱走。

他想起自己为什么开始写。

他想起自己为什么一直写。

他开口了。

「黑犬。」

黑犬看着他。

「你问的问题,」王子虚说,「我也一直在问自己。」

他顿了顿。

「从我决定写作开始,我就在问自己。」

他把《存在与虚无》放在书堆的最下方。

「萧梦吟是对的。适者生存。这个世界不讲道理,不讲公平。写得好就该得奖」这个是理想中的状态,这个世界是现实的,没有那么理想主义。」

他看向黑犬。

「但我也是对的。」

黑犬愣了一下。

「我写作时没有想过要得奖。我不是因为喜欢奖杯才写作的,我写作,就是因为我喜

欢写。」

王子虚笑了笑:「喜欢做一件事,就想把它做到最好,这不需要理由吧?」

黑犬眼里的雾还没完全散开:「但是————」

王子虚声音不高,但很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正确。萧梦吟的正确,是为了在世上活下来,并且活得很好。而我几乎没有享受过活着的乐趣,所以我干脆率性而活。」

黑犬的眼睛睁大了。

信者和小八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王子虚终于整理好了书本,左手抱起书,右手整理了一下领口。

「我参加这个奖,不是为了证明我比谁强。我写书,就是为了把自己这种活法放到人海里,看看到底有没有意义。」

他看着黑犬。

「我想看看,究竟是我错得彻彻底底,还是这个世界也有点问题。」

说完,他拍拍黑犬的肩,从他身旁出门,朝外走去。

黑犬愣神了很久,才缓过神来。

「小王子老师?你去哪儿?」

王子虚回头看了一眼。

「去楼下。」

他说。

「看今天的业绩。」

门在他身后合上。

脚步声顺着楼梯,一级一级,往下走。

黑犬还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

「我去!」信者叫道,「你没听到吗?小王子看业绩去了!你今天写了没?我们组不会挂零吧?」

小八有点紧张:「我们组也没怎么写。但是我看萧梦吟好像写挺多。」

「还站着干嘛?走啊!」

黑犬回过神来,三个人推推搡搡,走下楼梯。

赵词站在那扇门前,按门铃。按到第三次时,门开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站在门口,系着围裙,头发拢得一丝不苟。

「赵小姐?」

赵词点头。

「请进。先生在书房等您。」

赵词换鞋的时候,余光扫过玄关。

墙上挂着一幅字,只有四个字:文以载道。

落款是某位已经故去的书法大家,名字她认得,但那个圈子离她太远。

客厅比她想像的要小。或者说,比她想像的要「正常」。没有红木家具,没有满墙的字画,没有那种刻意营造的「书香门第」感,反而十分「现代」。

她原有的局促感说不好是减轻了还是加重了。

「这边请。」

保姆引着她穿过客厅,走到一扇半掩的门口。她停下来,敲了敲门。

「先生,赵小姐来了。」

「请进。」

那个声音从门里传出来,不高,不低,像是普通的老人。

但赵词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她推开门。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书脊的颜色深浅不一,有些已经泛黄,有些还很新。窗边放着一张书桌,桌上堆着稿纸、信件、拆开的快递盒。

石同河坐在书桌后面。

他比电视上看起来要瘦,要老。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领口有点松,袖口挽起一截,露出手腕上那只老式手表。

他擡起眼。

那双眼睛,和电视上完全不一样。

电视上的石同河,是温和的、慈祥的、德高望重的。但此刻,那双眼睛看着赵词,没有任何表情。

赵词想起一个词:审视。

不是打量,不是观察。是审视。

像是在看一份稿子,一页一页,一行一行,一个标点一个标点地看。

「坐。」

石同河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

赵词坐下来。

她发现自己的手心有点出汗。

石同河没有立刻说话。他把手里那支钢笔放下,笔帽扣好,搁在笔架上。动作很慢,像是在给她时间适应。

然后他开口了。

「听说你有重要的事要跟我说。」

他停顿了半拍。

「跟王子虚有关。」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没有「你最近在忙什么」之类的铺垫。

直接就是这个名字。丝毫不留给她浪费宝贵时间的机会。

不过,她确定,自己接下来将要透露的消息,会让眼前这个老人欣喜若狂。花在她身上的时间绝对物超所值。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石老师,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可能会让您感到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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