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两地恩怨(2/2)
在卫兵的引领下,他们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堡垒内部,在一间布置简朴、只挂着几把旧武器作为装饰的会客室里,见到了三猪镇的守护官——达拉斯拉。
这是一名面容坚毅、带着明显岁月痕迹的半精灵女性。
她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皮甲,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利落感。
崔林凭借着丰富的经验,一眼就能看出这绝对是一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退休冒险家。
「请坐,两位。」达拉斯拉示意卫兵退下,并亲自为两人倒上了热茶。
她开门见山地说道,「我知道你们并不是什么深水城派来的官方使者,深水城的蒙面领主们还没闲到对我们的摩擦派特使的地步。」
「但不管你们是谁,我都要非常真诚地感谢你们在镇门口的调停。如果今天真的打起来,三猪镇的局势只会变得更糟。」
「守护官阁下客气了。」崔林接过茶杯,「既然您是个痛快人,那我也直说了。」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我觉得目前两地之间的紧张关系,是有人在刻意地煽动和挑拨。」
「关于那支被截杀的商队,请问你们是否请牧师使用过死者交谈」法术,从遇害者的灵魂那里获取过第一手的情报?」
达拉斯拉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用了。而且不仅是死者交谈,幸存下来的重伤员也一口咬定。」
「截杀商队的人,正是雅塔的士兵。死人的口中吐出了明确的答案一他们亲眼看到了攻击者身上佩戴着雅TC市的官方标记,并且其中有几个人,更是明目张胆地穿着雅塔卫
队的官方制服。」
「这简直就是最粗糙的刻意嫁祸。」崔林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评判,「如果雅塔官方真的想下黑手,他们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那支商队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荒野里,或者伪装成怪物袭击。」
「怎么可能蠢到穿着制服、戴着徽章去杀人,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们干的?」
「我当然有同样的想法。」达拉斯拉揉了揉因为疲惫而发胀的太阳穴,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奈,「我当了这么多年冒险者,这种拙劣的栽赃伎俩根本骗不过我。奈何,三猪镇并不是我达拉斯拉的一言堂。」
她指了指窗外镇议会所在的方向,「镇上有着由各行各业代表组成的镇议会。这几个月以来,两地之间的小摩擦、小冲突不断发生,商人们的怨气一直在积累。」
「如今出了这种直接杀人越货的血案,镇民们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议会里的那些代表们群情激愤,大家都觉得必须要让雅塔给出个说法。」
「在那种局势下,我根本没办法强行压制。所以不得已只能妥协,允许他们出台了那份针对雅塔商队的、堪称苛刻的临时关税条例。」
崔林脑海中飞速运转,高达16点的智力让他的思维相当敏捷。
「达拉斯拉阁下,我今天看过了那名雅塔书记官带来的、由雅塔水上贵族出具的保证信。」崔林十指交叉,冷静地分析道,「信件的前半部分,雅塔官方确实摆出了尽全力合作调查的低姿态。但信件最后那一句警告,语气却异常微妙且强硬,就像是故意在一堆软话里藏了一根尖刺,精准地扎在了三猪镇的痛处上。」
他看着达拉斯拉的眼睛,「这说明,雅塔政府内部,很可能就有和这种挑拨阴谋脱不了干系的人。正是他们起草了这封表面合作、实则拱火的信件。」
「而反过来看,三猪镇的镇议会这么急不可耐地就推出了那份离谱的新关税条例,直接把局势推向死胡同————议会内部,也未必就完全干净。」
达拉斯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你的意思是,我们内部有内鬼?」
「有人在刻意煽动敌视雅塔的氛围,或者在极力推动新关税条例的落地,不给任何转圜的余地。」崔林问道,「您不妨回想一下,在议会讨论这件事的时候,有没有对什么人的表现产生过怀疑?」
达拉斯拉沉默了片刻,眉头紧锁地回忆着议会上的种种争吵。
片刻后,她沉声给出了两个名字,「镇上的马匹商会代表,盖尔特:还有粮食储运官
,奥兰多。」
「这两个人在平时并不算最激进的一派,但在这次事件中,他们两人跳得最高,几乎是声嘶力竭地要求立刻扣押雅塔的所有货物,甚至还提议要组织民兵进行武装巡逻。」
「这就对了。」崔林的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弧度,一个完整的引蛇出洞计划已经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守护官阁下,我有一个建议。」崔林探出身子,低声说道,「今天晚上,您可以秘密召集一场紧急会议。把盖尔特、奥兰多,以及其他几个随便什么议会成员叫来。」
「在会议上,您明确表示自己想要稍微缓和一下与雅塔的态度。就说为了大局考虑,您决定对今天下午被扣押货物的那支商队网开一面,只象征性地少收一点额外关税,明天一早,就会放他们带着货物离开三猪镇。」
达拉斯拉立刻明白了崔林的意图,眼睛一亮,「你是说——
「您还可以补充一句,期待这种缓和态度能帮助两地全力合作调查真正的凶手,更好地保护未来的商路。」
「并且强调,这个决定明天一早就会运行。」崔林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如果这几个议会成员里,真的有和这场挑拨阴谋有关的内鬼,那他们绝对无法忍受您主动化解矛盾的举动。」
「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在今天晚上、在明天商队离开之前,派出人手秘密去破坏那些被存放起来的货物。」
「只要货物在三猪镇的仓库里被烧了或者被毁了,雅塔和三猪镇的梁子就彻底结下了,您的主动缓和也会变成一个笑话。」崔林微笑着指了指自己,「而如果阁下不反对,今天晚上我会提前去存放货物的仓库里埋伏起来。只要他们敢来,我就能抓到一条他们藏在暗处的的触手。」
达拉斯拉对这个干脆利落的计划大为赞赏,她猛地一拍桌子,「好计划!就这么办。
如果真的能抓出这群躲在背后的老鼠,那三猪镇就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我再一次向你表示谢意,崔林阁下。」
敲定了今晚的行动方案后,崔林与艾希莉站起身准备告辞,去为晚上的埋伏做些准备。
在走到门口时,艾希莉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达拉斯拉,将那个一直困扰她的好奇问了出来,「守护官阁下,在我们离开之前,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我听说三猪镇和雅塔之间一直流传着某种古老的恩怨,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似乎成了两地人互相敌视的根源?」
听到这个问题,达拉斯拉眼中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与荒谬。
「那是一个蠢到极致、却又根深蒂固的传说。」她苦笑着摇了摇头,「据说在很久很久之前,有一位满载着整整一车厢黄金的马车夫,走在往返于三猪镇和雅塔之间的道路上。然后,他就那么连人带车凭空消失了。」
「于是,雅塔人指责是三猪镇的强盗杀死了马车夫,抢走了黄金;而三猪镇人则反唇相讥,说那是雅塔的水上骗子在贼喊捉贼。」
「就这么一条没头没尾的传言,没人知道具体发生在哪一年,没人知道那个马车夫叫什么名字,更没人知道他哪来的一车厢黄金,也没人去管这传言最早是从哪个酒馆的醉汉嘴里蹦出来的。」
达拉斯拉叹息着摊开双手,「但它就是这么荒唐地,一代又一代地传了几百年,混在所有故事里在壁炉旁被当成床头故事讲给孩子们听。」
「结果就是所有的三猪镇人与雅塔人,在成长的过程中都或多或少地受其影响,在潜意识里,就觉得对方是不可靠的骗子、是杀人越货的强盗。」
崔林听完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这种数百年的偏见土壤,正是那些阴谋家最喜欢的温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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