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他没死(2/2)
周若晴没有行礼,也没有说话,她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双手捧着,递了过来。
是一块玉佩。
完整的、温润的白玉佩。
和锦盒里那块,和林翌手里那块,一模一样。
「监国妃。」周若晴的声音很平静,「这块玉佩,是我父亲用命换来的,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顾夕瑶接过玉佩,指尖触到玉面的那一刻,凉意顺着骨头一路攀上脊背。
三块玉佩。
元贞皇后留给林翌的一对。
加上冬雪死时身边那块碎了又缀合的,冬雪带走的那块,到了宋怀远手里,宋怀远死后,到了宋时瑶手里。
一段二十年的血路,从坤宁宫到青州,从青州回到东宫,最终回到了它该在的地方。
顾夕瑶攥紧玉佩,看着周若晴。
「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周若晴沉默了很久,月光照着她的脸,照着她平静表面下深埋的东西。
她开口,只说了四个字。
「他姓赵。」
顾夕瑶的瞳孔骤然收缩。
赵。
赵崇。
那个永安十八年护送林翌出宫的禁军副统领,告老还乡,两年后「病故」。
他没有死。
顾夕瑶盯着周若晴的眼睛。
赵崇。
永安十八年护送三岁的林翌出宫,交给镇远侯林茂山。回京后以「旧伤复发」为由辞去禁军副统领之职,告老还乡,两年后,地方上报「病故」。
死了二十年的人。
「他在哪里?」顾夕瑶问。
周若晴没有直接回答,她看了一眼甬道两头,确认无人,才低声说:「监国妃,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顾夕瑶收起玉佩,转身往寝殿方向走。
「跟我来。」
寝殿内室,门窗紧闭,烛火压到最低,周若晴,或者说宋时瑶跪在地上,没有起身的意思。
「起来说话。」
「监国妃容禀,跪着说更方便。」宋时瑶擡起头,「因为接下来的话,句句都是杀头的罪。」
顾夕瑶坐下,「说。」
「赵崇没有死,永安二十年他在青州假死脱身,之后辗转南下,在闽州隐姓埋名至今,他改名赵平,做了一个渔村的私塾先生。」
顾夕瑶的手指微动。
闽州。
天高皇帝远,山多路险,正适合藏人。
「他为什么要假死?」
「因为德妃的人找到了青州。」宋时瑶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永安十九年,赵崇发现有人在查他护送太子出宫的细节,他判断德妃不会放过知情人,我父亲宋怀远是他在青州唯一的联系人,替他保管冬雪临死前留下的玉佩,永安二十年春,我父亲溺死在自家院子后面的河里。」
她顿了顿。
「官府说是失足,赵崇去查过现场,河边的脚印有三个人的。」
顾夕瑶想起阎立查到的那笔被划掉的立案记录。
「宋」和「溺」两个字。
有人立过案,又有人把案销了。
「赵崇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所以假死。」顾夕瑶说。
「是。」宋时瑶点头,「他假死之前,把我从宋家带走了,我那年七岁,父亲死后母亲改嫁,家里没人管我,赵崇把我带到闽州,养大,教我读书写字,也教我怎么活在别人的身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