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临江失守,邪修屠城(2/2)
李信怒喝一声,周身灵气骤然鼓荡,案上公文被劲风掀起,哗啦啦散落一地。
他右手探向腰间,一柄三尺青锋铿然出鞘,剑尖直指夏鸿,厉声道:「我李信寒门出身,蒙韩大人知遇之恩,方有今日。尔等世食君禄,竟敢行此背逆之事!今日便是血溅五步,也容不得尔等放肆!」
「啧啧,好一个忠肝义胆的李将军。可惜,忠臣遇上了昏主,到头来不过是场笑话。」
话音未落,一道雪白剑光自窗外掠入,如匹练横空,直取李信咽喉。
李信反应极快,横挡于颈前,铛的一声脆响,火星迸溅,他只觉一股沛然剑气顺剑身涌入经脉,震得虎口发麻,连退三步,剑身竟被斩出一道寸许缺口。
「什么人?!」
李信厉喝,定睛看去。
只见一位双手负后的年轻剑客缓步走入,来人一身墨色劲装,面如冠玉,侧脸轮廓阴柔,嘴角习惯性翘起,给人感觉就像无时无刻都在微笑,以至于他的相貌,挺像一只狐狸。
他腰侧悬挂一柄只比匕首稍长的短剑,另外一侧,则悬挂一把远比寻常长剑更长的佩剑。短剑剑鞘雪白,长剑剑鞘漆黑。
一路前行,夏鸿等人纷纷让开道路,躬身行礼,「拜见曹仙师。」
李信目光一凝,沉声道:「阁下何人?」
「南婆娑洲,曹峻。」来人笑吟吟地自报家门,目光在李信身上扫过,如同在看一件死物,「奉大骊国师之命,取你项上人头。李将军,出剑前我还想再劝你一句,凭我的修为,杀你如探囊取物,与其明珠暗投,不如归顺大骊,以将军之才,前程似锦。」
李信环顾四周,只见帐外灯火通明,隐隐传来厮杀声,而眼前这个自称南婆娑州曹峻的年轻剑客,起码是金丹境修士,比自己整整高出两个境界,剑修之凌厉,更非寻常练气士可比。
南婆娑洲......嘶!难不成是那曹曦的后人?是了,一定是,早听闻曹曦出身大骊龙泉郡,后代子孙更是在大骊位高权重,看来今日凶多吉少啊!
李信深吸一口气,周身灵气鼓荡,他虽只是洞府境,但「小金丹」的名号绝非浪得虚名,其战力远超寻常洞府境修士
冷冷道:「夏鸿,你引狼入室,就不怕遗臭万年?还是说你们这些所谓的世家大族,实则早就和大骊安通款曲,里外勾结。」
夏鸿面皮抽搐了一下,冷笑道:「成王败寇,何来遗臭万年之说?大骊国师有言,凡献城归降者,加官进爵。李信,你真武山也有不少同门在为大骊效力,我等以好言相劝,你若再一意孤行,今日我等便是杀了你,真武山也不会追究。」
李信怒发冲冠,长剑一抖,直取夏鸿:「鼠辈安敢妖言惑众,今日我便先斩了你!」话音未落,周身灵气如潮水般涌出,长剑化作一道匹练,直取夏鸿面门。
曹峻笑意更浓,身形一晃,只是以指代剑,点向李信手腕。
李信变招极快,剑势一转,旋身一剑横扫,曹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咧嘴,露出洁白森森的牙齿,他腰间那柄雪白短剑倏然出鞘,剑光如匹练,疯狂四散的剑气,瞬间弥漫大帐。
加上曹峻的身形太过迅猛急速,使得他的模糊身影融入其中,不易察觉,让人错以为像一条暴雨过后的山涧洪水,以巷弄为河床,疯狂涌向处于下游的李信。
白茫茫一片,气势汹汹的剑气流水之中,依稀可见一抹更加凝聚的雪白光彩,如一尾白鱼悄然游走于溪水。
李信竭力后仰,肩头仍被长剑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瞬间染红战袍。他心中大骇,这曹峻是金丹境剑修,修为远在自己之上,且剑术诡谲,长短双剑配合无间,端的难缠。
「李将军,莫要急躁,好戏才刚开始。」
曹峻笑声不绝,身形如穿花蝴蝶,长短双剑交错,时而如毒蛇吐信,时而如长虹贯日。李信勉力支撑,却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曾有人形容剑修本身是轻骑,来去如风,风驰电掣,飞剑则像弓弩,与人狭路相逢,小规模厮杀,往往一个照面,敌人就死了。
而兵家修士是重骑,一旦被他将气势和精气神提升到巅峰,就等于是展开冲锋的重骑兵,攻守兼备,破阵无敌。
曹峻戏谑之意深浓,所以并未下死手,战至二十余合,李信胸腹间已添十余道剑伤,鲜血染红了戎装。他咬牙苦撑,心中暗叹:今日休矣!只是身为黄庭国将军,死则死尔,岂能受辱?
李信咬牙再战,长剑翻飞,将体内灵气尽数灌注剑身,剑锋之上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罡气。他脚下步法变幻,身形飘忽间,一剑刺向曹峻面门。
这一剑中正平和,却暗藏变化,正是兵家剑法的精髓——以正合,以奇胜。
曹峻微微一笑,松开手指,距离李言胸膛尚有两三尺的短剑,嗖一下,如一道白虹贯日,直刺李信心窝;同时漆黑长剑横扫,封死李信所有退路。
李信心中大骇,急欲回剑护身,却已来不及了。
曹骏左手负后,剑光大震。
好似月光满手的绝美风景,却蕴含着莫大的凶险杀机。
宛如灵活白鱼的飞剑,往主人曹峻那边倒掠回去,然后静止悬停,飞剑瞬间黯淡无光,短剑就只是短剑,没有丝毫剑气流溢,再没有之前的煌煌气势。
李信低头看着贯穿胸膛的长剑,眼中满是不甘,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鲜血,溅在甲胄上。
曹峻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轻声道:「放心,接来下会有不少忠臣陪你共赴黄泉。」
他缓缓抽剑。
李信踉跄后退,撞在案几上,案几轰然碎裂。他单膝跪地,长剑拄在地上,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口中鲜血汩汩涌出,双目至死未瞑。
夏鸿见状,上前一步,从李信尸身旁捡起兵符,高声道:「李信通敌叛国,已被正法!从今日起,临江郡大军由本将军统领,发兵临江,诛杀叛逆!」
帐内世家子弟齐声应和。
夏鸿转头,恭恭敬敬对曹峻躬身道:「有劳曹剑仙出手。」
曹峻将白鱼收回剑鞘,同时握住了另外一把佩剑的剑柄,剑名墨螭。
「夏将军客气了。大骊国师有令,临江郡破城后,夏将军是大骊头号功臣,封临江侯,食一县赋税,金印紫绶,城内一切事宜皆由夏将军做主。」
夏鸿大喜过望,朗声道:「末将愿为国师马首是瞻,为大骊肝脑涂地!」
曹峻心中对其嗤之以鼻,原本细眯如缝的那双丹凤眼眸,睁开些许,一只通体鲜红的小狐狸,凭空出现在其肩头上,口吐人言:「曹曦那老王八蛋让我告诉你,赶紧去解决郓中、浯溪两郡太守,国师大人已经安排好了,敢出什么岔子,直接一巴掌拍死你。」
曹峻一脸云淡风轻,点头道:「行,知道了。」
-----------------
临江郡城隍庙,乃黄庭国境内最古老的祠庙。相传在前朝西蜀末年,曾统辖数州城隍,屋脊覆以绿色琉璃,飞甍斗拱,气象森严,非寻常郡邑可比。
庙内壁画绘着十八层地狱诸般惨景,刀山剑树,油锅寒冰,栩栩如生。传言有阴德之人入内,能见鬼哭神嚎,如身临其境。故每逢庙会,善男信女焚香祝祷,络绎不绝。
是夜,星月无光,阴风怒号。
城隍庙内忽而妖气冲天,黑雾翻涌如墨,将整座庙宇笼罩在一片凄厉煞气之中。殿内烛火忽明忽暗,摇曳不定,映得那十八层地狱壁画愈发狰狞可怖。
但见壁画之上,刀山崩摧,血海翻腾,油锅火炼之景一一浮现。无数冤魂厉鬼竟似活了过来,纷纷从壁上涌出,啾啾鬼啸,阴风惨惨,直欲裂人肝胆,声势骇人,宛若九幽地府降临人间。
城西有一间药铺,名叫「回春堂」,开了二十来年,掌柜的姓孙,是个高高瘦瘦的老者,常年悬壶济世,遇有贫苦病患,非但不收诊金,反倒倒贴药材,在临江郡颇有善名。店铺还有两个伙计,皆是随老人扎根郡城多年的老实人,沉默寡言,勤勉本分。
老人还有个闺女,生得眉秀目清,温婉可人,年初嫁去了京城一户大户人家当夫人,夫妻恩爱,羡煞旁人。
药铺后院,一桌丰盛酒菜,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分明是阖家团聚的一餐。可桌旁四周,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血流满地,腥臭扑鼻。
为首两具,赫然便是那常年行善积德的药铺掌柜,以及回家省亲的女儿,血肉模糊,双目圆睁,死状极惨。
一中年汉子,生得面如敦厚,粗眉大眼,看似老实巴交,此刻却盘膝坐于尸首之间,一手抓起案上烤得金黄流油的一大块肉,张开血盆大口,狂啃猛嚼。另一只手握着酒壶,仰起脖颈便灌,酒液四溅,状若饿鬼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