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日子(2/2)
听罢朱元璋这番话,朱棣的脸上立刻喜形于色。
这意味着父亲让他跟着大哥历练,也等于告诉他——从今以后不必再去大本堂念书了。
这一消息,无疑令朱棣感到振奋不已。
「殿下,您打听的消息已经回来了。」
在安慰了有些进步的朱棣之后,原本紧闭的房门忽然打开,一名相貌平凡却气质低调的人恭恭敬敬地踏入。
「老四啊,帮我把内容念一下吧。
年纪大了,不服老不行啊。
饭后总感觉疲惫得很!」
朱元璋看了一眼递上的锦衣卫密报,不动声色地挥了挥手,示意将它直接递给朱棣。
这看似随意的动作,实则透露出一份信任——否则如此重要的锦衣卫情报怎会落到朱棣手里?
「父亲,这只是有关凤阳近年的调查以及关于柳白的情况查找。」
朱棣接过情报后随手一瞄,目光瞬间凝滞。
他的表情由平静转为错愕:「这是真的吗?柳白是怎么做到的呢?太不可思议了!」
本倚靠在床上等候儿子诵读情报的朱元璋未曾料到迎接自己耳朵的是一片惊呼而非字正腔圆的奏文:「什么情况你倒是说清楚点!怎么就在那惊讶个没完没了?」
听到儿子语气里的震撼,朱元璋皱起了眉头,面容阴郁。
在他看来,这小子就是吊胃口来的。
「咳咳…父亲莫急啊,实在是儿子看到这事儿有点难以接受罢了。」
调整了下情绪后,朱棣才翻动那份薄薄的文档:「柳白,现任凤阳县令,六年前的大明首场恩科状元。
当初还是您钦点,第二月便赴任凤阳县令。」
「初上任那一年,他重拳打击周边的盗寇与城内恶霸和腐败官员,手段狠辣无情。
至今这六年间从未再有过强徒肆虐乡里的事件传出。」
「同一年里,带领百姓修缮水利工程,引入水源到城市和四周耕地。
并查抄数字擅自兼并土地的大户人家,将田产分给普通百姓。
因此深得民心…」
「第二年春,他主动走访周围郡县招徕商人进城兴业,开始实施以商业推动农业、以工业带动农村的发展方针…」
说到这里朱棣突然愣住:「诶,这个发展策略是什么意思啊,为何没有注解说明呢?」
正听得投入时被儿子这般突兀一问,朱元璋嘴角抽搐了一下:让这个蠢儿子来念报告还真是个错误决定!
「你就老老实实念吧,这么多疑问作甚?」
要是现在在皇宫,朱元璋早就用鞋底狠狠教训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去了。
「好啦好啦,父亲您别生气,生什么气啊,生气对身体不好。」
一看老爷子脸色要变,朱棣立刻像被踩到尾巴的小猫一样机灵起来,慌忙继续往下念去。
柳白推行的商人进城策略取得了显著成效。
许多商家在柳白的劝说下,纷纷前往凤阳安顿,为凤阳的发展注入了强大动力。
次年,凤阳城内工厂林立。
众多百姓结束农活后进入这些工厂工作,促进了地方经济繁荣。
凤阳调整商业税收政策,虽然部分商家因此离开,但更多新商户不断入驻。
最终,凤阳上缴国库的税收比上一年激增三倍。
第三年时,凤阳开始扩建城区。
同年淮西遭遇旱灾,凤阳接收近两万灾民难民。
即便如此,凤阳当年税收较之前依然翻了一倍。
第四年,凤阳增设学校、医院等各类公共设施,并进一步扩大城区规模。
税收数字再攀新高。
第五年发生的一件事却让朱棣起初颇为兴奋——刘伯温之女竟来到凤阳县并长期居住于柳白家中。
朱棣念到这里时不免调侃,却换来朱元璋一巴掌和冷峻眼神的警告。
慌忙躲过「吃瓜」
念头的他继续往下读,却发现一条令气氛凝重的消息:胡惟庸多次尝试拉拢柳白未果,还暗中隐匿其功绩以及奏章内容。
此言一出,原本合目养神的朱元璋骤然暴怒,「胡惟庸,果然狼子野心!」
联想到这些年被胡惟庸拦截下的柳百花诸多事迹,再想到其他可能遭受同等对待的官员奏报,事情远超常人想像的重要程度让朱棣噤若寒蝉。
待冷静思索完刚得知的一切有关刘伯温之女与柳白拒绝胡惟庸拉拢之事,朱元璋回想起前几日在鸭血汤摊边偶遇的青年形象,认定有必要亲自接触这位凤阳县令。
「老四,去准备一下,咱们会会这凤阳县令。」
面对朱元璋突如其来的提议,朱棣以为要换行头,「啊,父亲是让我帮您打理着装?」
「打啥着装?听说这县令最喜欢招募商户合作,你瞧瞧你爹像商户吗?」
朱元璋说完径直起身离开房间。
「那我究竟要准备什么啊?」
望着渐显苍老但依旧健朗的父亲背影,朱棣略感迷茫。
「准备难题应对我提问他!我想看看你们俩年轻人到底谁厉害点。」
老爷子留下这么句意味深长的话语便转身而去。
而当确定将能见到柳白时,朱棣眼中难掩期待。
自踏入凤阳地界,他就早已对此人口耳相传中的能力充满了探究欲望。
特别是在被召去参加了一次学习与教育活动后,他的好奇心关于柳白这件事更是达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此时一听说要会面那位传说中的凤阳县令,而且依据他父亲的意思,似乎还打算让他与这位柳白较量一番时,朱棣顿时感到巨大的压力袭来的同时,内心深处却又隐隐有了一份期待。
"你还呆着干啥?赶快出发!记住到了那边不要随意开口。
很多事情,我们还是得亲自查证才行。
"在朱元璋的话语落音之后,朱棣便急忙跟着跑出了房间。
...
在凤阳县衙之内,
刚刚从街道上缓缓转悠一圈回来的县太爷这才总算想起了该回县衙了。
然而他刚一进门,就差点被一盆水劈头盖脸地泼下来。
"喂,刘慢慢,你又在发什么神经啊!就算我也还是县太爷呢!你是不是得给我一点基本的尊敬?"吃完早餐后,又巡视了一下南城的手工作坊,并前往商业区告知本月税款缴纳时间的柳白,走过半天路正想着回到县衙能稍作休息一会儿。
可还没找地方坐下,那最后一套干净的衣服就要被弄湿了。
而在整个凤阳城里,敢于拿水朝他泼的人也就那么一个而已。
"哼!您还记得自己是县太爷吗?那请您解释一下为什么我的钱又少了二两?"
看到柳白外出游荡一番,吃饱喝足才想起回来的情形,刘诗漫心里便憋着一股火气直往上冒。
她怎么都搞不明白当初怎么会鬼迷心窍留下来帮这个家伙。
虽说给他这样一个小县令打工无所谓,可是几乎所有的琐事都是她包揽。
月薪少得可怜先不说,这小子居然还偷自己的私房钱!
眼瞅着在这个小小的凤阳县工作马上满两年,非但没赚到半分钱,自己以前存下的积蓄都要快被他榨干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