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到底是什么人?(1/2)
阮承礼厉声道:「把人押下去,先封脉再审!」
两名学宫执事立刻上前。
可就在这一瞬,周闻笙眼底忽然掠过一线极淡的银芒。罗文瞳孔一缩:「压住他下颌!」
声音出口的同时,他人已经冲了过去。
可周闻笙更快一点。
他猛地一咬牙,喉间发出极短的一声闷响,像是把什么藏在齿后的东西咬碎了。下一刻,他整个人颈侧和眼角同时浮起细密的灰银纹路,像有极薄的金属丝从皮下往外顶。
林既白脸色骤变,反手便要一掌震晕他。
罗文却猛地扣住他手腕:「别打头!」
「为什么———」
「会炸!」
罗文一句压下去,另一只手已把一枚小型封流夹直接卡进周闻笙喉侧。可这一次,封流夹只压住了半瞬。周闻笙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眼白迅速爬满灰纹,嘴里却还在断断续续往外吐字。
「————晚了————
」
「————他已经醒了————
,「————镜山不是门————」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胸口像被什么从内里猛地一撑,整个人骤然僵住。
罗文当机立断,手里的检测盒朝前一合,场片像壳一样把周闻笙上半身整个罩住。下一息,罩内爆开一团不算大的灰银光雾,撞得场片连连震响,外圈几人却只感到一阵闷热气浪扑脸而过,没有被真正波及。
等那团光雾终于散掉,场片缓缓打开时,里面已只剩一具迅速失温的尸体。
周闻笙死得极快,脸上甚至还残着一点没收干净的笑。
山道上彻底安静了。
风吹过,吹得那只掉在地上的空木匣轻轻滚了一下,撞在石阶边,发出一声空响。
良久,司空砚才低声道:「他嘴里藏了自毁引子?」
「不是单纯自毁。」罗文蹲下,看了一眼尸体颈侧还没完全消退的灰银纹,「更像寄生式的封口设备。有人提前把东西埋在他体内,只要触到特定阈值,就会自爆灭口。」
阮承礼后背都凉了:「商会一个总管,竟被人埋这种东西?」
「也可能他不是被埋。」林既白声音很冷,「是自愿。」
沈照霜握刀的手缓缓松开一点,转头看向裴照庭:「裴掌门,现在你总该给个说法了吧?」
裴照庭站在那里,脸色比刚才更淡,却不像是被当场抓住同谋之后的慌。他先看了一眼周闻笙的尸体,又看向那只被罗文扣住的检测盒,最后才道:「我确实该给个说法。」
「那就说。」沈照霜毫不客气。
裴照庭沉默片刻,道:「上月大祭前三日,九衡商会确实往镜山送过一批修印器料。
这批器料是我亲自批的。」
阮承礼冷笑:「终于认了。」
「认的是器料入山,不是认周闻笙今日带这些东西来。」裴照庭擡眼,声音仍很稳,「因为今日这只匣子,我也是第一次见。」
「你以为我们会信?」沈照霜问。
「信不信在你。」裴照庭看着她,「但若我要灭口,刚才周闻笙动时,我有很多机会让他把匣子开在你们中间,而不是站着不动,等这位————修械师把东西截下来。」
沈照霜一噎。
这句话很烦,却不是没道理。
刚才若裴照庭真和周闻笙配合默契,他完全可以在那一瞬配合制造混乱,至少不会让局面这么快落到失控的一边。
司空砚也看了裴照庭一眼,若有所思。
林既白沉声道:「掌门,那批器料是谁经手验的?」
裴照庭道:「入山时先过外库,再过执印司,最后由我看总单。」
「具体接触封印修护件的人呢?」
「执印司副使,邹衡。还有负责天隙外圈重检的两名长老。」
林既白问:「他们现在人呢?」
裴照庭顿了一下。
这一下已经够说明问题。
阮承礼脸色微变:「别告诉我,他们不在山上。」
裴照庭缓缓道:「邹衡昨夜失踪。两名长老,一个今晨称病闭门未出,一个半个时辰前去后山库房调旧印册,到现在未归。
山道上一阵沉默。
沈照霜气得想笑:「掌门大人,你们玄照门现在筛一下,怕是半山都能筛出问题。」
裴照庭没接这句嘲讽,只看向罗文:「你刚才说,镜山上面不止这一匣东西,是什么意思?」
罗文低头检查完检测盒里的两处封存槽,确认暂时稳定后才道:「意思是周闻笙没说谎。木匣里那缕灰银雾线和黑针里藏的导能残丝,和岳成川体内那几缕东西是同一路数,但更新」一点。说明有人不是只污染过岳成川一次,而是在持续往镜山输送这种东西。」
司空砚皱眉:「为了什么?把一个门派长老逼疯,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逼疯不是目的。」罗文看向远处云压着的镜山主峰,「更像试验。」
「试什么?」
「试本地强者能承受到什么程度,试这种残丝在你们的脉、印、封山体系里怎么扩散,试镜山天隙这种特殊地脉节点能不能被它喂活」。」
「喂活」两个字一出,几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阮承礼先反应过来:「你是说,镜山天隙里原本就有什么东西能和它共鸣?」
「有可能。」罗文道,「也可能原本没有,只是那里环境合适,被人当成了培养皿。」
沈照霜沉声道:「所以周闻笙临死前那句「镜山不是门」,你怎么解?」
「字面解。」罗文把检测盒扣上,「他在说镜山天隙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禁地入口,它后面可能连着别的结构,或者本来就不是给你们当山门封印用的。」
「别的结构?」林既白皱眉。
「高概率是更早、更老、和你们现在的修行体系不完全同源的遗留设施。」罗文顿了顿,「只是现在还不能确定规模。」
裴照庭看着他,第一次不再只是观察,而是很直接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罗文擡眼:「修械师。」
裴照庭静了两息,居然也没再追问,只道:「那你打算怎么查?」
「上山,进天隙。」罗文说。
「现在?」司空砚愣了一下。
「现在。」罗文道,「周闻笙一死,山上得消息不会比我们慢。再拖一会儿,该烧的烧,该转移的转移,该活过来的也许就活过来了。」
「活过来」是什么意思?」沈照霜皱眉。
「意思是,如果镜山天隙里真有一个被喂了半个月以上的内核残片,它未必会一直老老实实躺着。」
这话说得太平,也太凉,让人心里本能发紧。
阮承礼立刻道:「学宫调人封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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