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赵构归政,金人北撤,天下当归(1/2)
临安皇宫,殿外。
之前一片庄严的皇宫,此刻被一种肃杀而又克制的寂静所笼罩。
宗泽、郑骧、曲端、岳飞、刘浩、刘琦等西廷重臣,肃立在殿前广场上。
而在他们身后,则是伫立的西廷精锐。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两扇紧闭的,朱红色的殿门之上。
没有人上前推开它。
尽管胜利已经到手,大局已定,里面那位已是失败者,但无形的规矩约束着所有人。
里面之人,终究是皇帝,是陛下的亲叔父。
这道门,必须由陛下亲自来开。
「陛下驾到!」
随着内侍一声悠长的唱喏,一辆由六匹纯色骏马牵引的金辂车,在吴革、牛五等九名亲卫的簇拥下,缓缓驶入宫门。
大殿广场伫立的西军精锐自动让开一条道。
最终,金辂停在大殿之外。
车帘掀开,一身玄色长袍的赵谌,在牛五的搀扶下,沉稳的下了金辂。
十五岁的面容,属于少年的稚嫩已然不见,眉宇间尽是威严,与深邃眼眸中透出的气度,与帝王威仪仗浑然一体。
「臣等,恭迎陛下!」
以宗泽为首,众臣齐声躬身。
甲胄与衣袍摩擦之声簌簌作响。
赵谌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什么也没说,而后落在那扇紧闭的殿门上。
宗泽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庄重,道:「陛下,他就在里面————」
赵谌没有言语,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而后微吸了一口气,迈步踏上了最后几级台阶,独自一人,走向那扇门。
牛五、宗泽等人则站在原地。
在门前站定,赵谌缓缓擡起右手,按在了冰凉的门板上,略一停顿后,用力一推。
「————嘎吱!」沉重的殿门,发出声响,而后向内洞开。
「唰!」一道亮光好似利剑,劈进昏暗的大殿,精准投射在丹陛之上,那道龙椅上,坐着的,双目紧闭的身影面孔上。
听到声响,赵构双眼缓缓睁开。
直劈进来的亮光让他眸子微微一凝,适应光线后,这才看向门口那道身影。
「你来了————」赵构嘴唇翕动。声音中混合著疲惫,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赵谌没有回答。
而是踱步来到大殿中央,左右打量着眼前这座临安行宫,然后开口道:「来之前,我想的是,你可能自尽了。」赵谌说着,这才看向龙椅上的赵构,道:「你要是自尽了,无论真相如何,天下人,尤其是这江南士林和你的那些旧臣,必然会认为是我相煎太急,逼死叔父。」
说着,赵谌带着疑惑与不解,但声音中却又带着几分毫不意外的调调,道:「你怎么就不死呢?」
「你要是死了,你此前苦心经营的仁德叔父形象,会在你死后成为一把剑!」
「一把狠狠向我刺来的利剑!」
「我会被套上刻薄寡恩,冷酷无情的枷锁,尤其是这江南之地那些人,他们会想,我连你都没放过,何况是他们?」
「这江南之地,无疑是个麻烦————」
「可是,我又不奇怪你没死,知道为什么吗?」说着,赵谌微微摇头,「因为你怕!」
「好死不如赖活着,你根本没有舍身成仁,玉石俱焚的血性,你与北边那两个窝囊废一样,这天下在你们狗爷仨手里————」
「太不应该了!」
听到「北边两个窝囊废」和「狗爷仨」这些毫无敬意,甚至是大逆不道的话,赵构原本听着,面无表情的脸上顿时有了变化。
他没想到,赵谌竟敢如此说话。
一时间,不由地,他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赵谌说的没错,他是怕死!
而且他也知道,自己要是自尽了,对赵谌来说,无疑是一种大麻烦,至少史书「逼死叔父」的名声是跑不了的。
可他又觉得不值!
因为赵谌是一个雄主,而且还是一个只有十五岁的雄主,一个「逼死叔父」的名声算什么,李世民「杀兄囚父」比这还严重。
可那位天可汗,在乎过吗?
这样的人,不会被虚名所累的,况且,史书从来都是胜利者书写的。
就算那些来自江南的麻烦留下,难道赵谌不能镇压吗?无非是费些时间罢了。
所以,他没有自尽,他要活着。
反之,有自己此前苦心孤诣营造的形象在,留着自己,更符合赵谌的利益。
从利益的角度出发,活着的自己,更有用。
见赵构面色发白,似乎被吓到了,赵谌突然觉得有些无趣。
本以为会是一场帝王之间的对话,可赵构的表现,太过不堪了。
他没兴趣跟这样的对话。
「不想死就不死罢,」赵谌像是吃饭喝水般,安排道:「等会郑骧会给你准备纸笔,你写个《陈罪梳》和《归政表》。」
「我在长安给你安置了一处宅子,以后养养花,种种地,安分些————」说着,赵谌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脚下一顿,擡手抹了一把眉毛,道:「你当初从金人手里要回宫嫔,皇室宗亲,部分大臣,以及————」说着,赵谌语气一顿,道:「还有太后,朕要谢你。」
这事,赵谌心里一直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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