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秦桧:我早就不是人了!刘光世:我直接一个背刺投降!(1/2)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地上茶盏的碎片和泼洒的茶水,散落笔墨文书,映照着赵构那张失魂落魄的脸。
之前的狂怒与绝望,仿佛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空洞。
他缓缓擡起头,自光扫过跪在眼前的四位重臣,最终,落在了为首的老臣汪伯彦身上。
「汪卿————」赵构的声音沙哑,有些意兴阑珊,甚至带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冀,问道:「你,实话告诉朕————」
「可还有余地?」
「唉————」汪伯彦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擡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龙椅上那个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的皇帝,道:「官家,」汪伯彦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苍凉,道:「非是老臣危言耸听,大势已去,议事回天乏术了————」
「首先是军事上,我南朝,现已无险可守,无兵可用。」说话间,汪伯彦语气顿了顿,开始条分缕析,道:「长江天险,因岳飞奇袭江州,而荡然无存。西廷已经掌握了制江权,其水师,随时可朝发夕至,直逼临安城下。」
「鄂州李述已成孤军,覆灭在即。」
「韩世忠,为了保存实力南撤,虽存抗金火种,却也意味着放弃了拱卫行在。」
「淮西张俊被刘锜钉死,动弹不得。」
「至于刘光世部,」说着,想到了刘光世的为人,汪伯彦叹息道:「不提也罢。」
「官家,我们手中,已无一支可野战争胜之师,更无一处可倚仗之坚城险隘了。」
「其次是政治上!」
「败报刚到,人心离散,根基已朽。」
「西边那位,此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是靖康皇帝钦定的国本。天下士民,尤其是北来旧人,心向何处,不言自明。」
「如今,更是登基称帝。」
「绍武之志,天下有目共睹!」
「而我朝,唉,心明眼亮之人明白,不论我等此前如何粉饰,终究是落人口舌。」
「臣此前让官家时刻谨记仁厚宽容的形象,实是为了官家身后名著想。」
「至于当下,乃是乱世,成王败寇才是这个时代的主旋律,至于百姓,更是不在乎谁人当皇帝,甚至底层将士也一样。」
「西边那位所部攻城拔寨,对百姓可谓是秋毫不犯,实乃一代圣君之相————」
「所以,百姓根本不担心他们会如何。」
「甚至,对于百姓来说,被一位强势的皇帝庇佑,反而是一件幸事!」
如今大势已去,汪伯彦也不再顾忌什么了,直直白白的把事实说给赵构听。
而在御座上的赵构,听着听着,面色渐渐的开始泛白,拳头紧攥,却无可奈何。
因为他知道,这是事实!
「临安城内,官员士绅争相逃窜,谁还信朝廷能力挽狂澜?」
「谁还愿为一个即将倾覆的朝廷效死?」
「树倒猢散,墙倒众人推,此乃时也,势也。最后,便是这人心,经此一役之后,恐怕也不会在我朝了。」
汪伯彦的声音带着最深沉的悲哀。
「市井小民,但求安稳。他们不会为赵官家的哪个子孙坐在龙椅上而哭泣,他们只关心明天的米价,城破之时是否会遭兵灾。」
「官家,我们连让百姓为我们殉葬的资格,都没有了。」说完,汪伯彦最后重重叩首,额头触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闷响。
「官家,军事、政治、人心,三者尽失。如大厦之倾,非一木可支。如江河之决,非一壤可堵。老臣————无力回天!」
赵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深吸一口气后,缓缓闭上双眼。
良久,赵构无力地挥了挥手,疲惫道:「都去吧————」
见此,汪伯彦四人起身默默行礼。
殿外,耿南仲和黄潜善立刻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几乎站立不稳。
两人面色惨白,一把抓住汪伯彦的衣袖,声音里充满了惊恐,道:「汪相!」
「汪相,这可如何是好啊!」
「赵谌手段酷烈,他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会不会被清算,会不会被————」
二人说着,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变调,语无伦次地猜测着自己可能面临的酷刑。
唯独秦桧,立于廊下,望着远处阴沉沉的天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恐惧,也无慌乱,平静得可怕,甚至有些不正常。
一副对自己的未来生死,都漠不关心的模样。
回过神的秦桧,看着一左一右,拉着汪伯彦袖口的耿南仲和黄潜善,冷笑出声。
「呵。」清晰的嗤笑,从秦桧口中发出,在这压抑的气氛中显得格外刺耳。
听到这清晰且刺耳的嗤笑声,顿时,耿南仲和黄潜善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将所有的恐惧都化作了对秦桧的怒火。
「秦桧!你笑什么!?」黄潜善尖声,道:「若非你献那联虏的毒计,何至于触怒西廷,招来如此泼天大祸!」
「对!都是你!国贼!」
「都是你害了我等,害了朝廷!」耿南仲也红着眼附和,急于找到一个承担罪责的靶子,怒声道:「你简直该死!」
秦桧缓缓转过头,目光冰冷地扫过二人,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怪我?」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若非尔等无能,庙算失策,前线一触即溃,纵有千条妙计,又何至于此?」
说着,秦桧的声音陡然拔高,积压的怨气似乎在此刻爆发。
「我等在青城受尽屈辱,与虎狼周旋?尔等蠹虫国破家亡之际,却夹尾鼠窜。」
「但凡尔等有西廷那位万分之一血性,当初及时援救汴京,岂能有今日之祸?」
「尔等,除了摇唇鼓舌,推诿责任,还会什么?」说着,秦桧猛地一甩袖袍,脸上露出一抹近乎癫狂的冷笑,道:「至于将来?哈哈哈————清算?从青城归来那日起,我早就不是人了!」说完,秦桧不再看三人一眼,大步离去。
耿南仲和黄潜善被他一顿抢白,尤其是最后那句「我早就不是人了」,震得一时怔在原地,待反应过来,才朝着秦桧的背影跳脚。
「疯子!」
「无耻畜牲,不当人子!」
骂完,两人又惶惶然地看向一直沉默的汪伯彦,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汪相,秦桧这厮疯了,我们该如何是好,啊?」
看着这两人惊慌失措,方寸大乱的丑态,又想起殿内心灰意冷的官家,汪伯彦最终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叹息。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是福是祸,且看来日吧————」一句似答非答,却又仿佛看透了一切的话,让耿南仲二人一愣。
言罢,汪伯彦也不再理会二人,佝偻着背,缓缓踱步,消失在宫廊的深处。
「轰隆!」
就在这时,雷声炸响。
一声闷雷滚过天际,酝酿已久的大雨,泼洒而下。
「噼里啪啦!」豆大的雨点,迅速打湿地面,而后狠狠砸在临安城。
临安再次笼罩在雨幕中。
就在临安被绝望笼罩的同时,淮北前线,刘光世的大营却是一派祥和。
大帐之中。
刘光世正横卧在铺着软裘的大椅上,闭目假寐,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惬意的微笑。
他正美滋滋地盘算着。
等伪楚的李成和李师雄两败俱伤,他便率军雷霆出击,不仅能轻松收复失地,说不定还能趁势咬下西廷一块肉!
一举破开虎牢关,直入西廷腹地。
届时,他刘光世,便是挽狂澜于既倒的南廷第一功臣!
「大帅!大帅!」就在这时,亲卫慌张的呼喊和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美梦。
「嚎什么嚎!」刘光世不悦地睁开眼,呵斥。
「大、大帅!」亲卫脸色煞白,双手颤抖地呈上一封军报,道:「江陵、汉阳急报!」
「江州丢了!」
「你说什么?!」听到江州丢了」刘光世顿时一个激灵,几乎是从大椅上弹了起来,一把夺过军报,目光急速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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