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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醒来先跟我打一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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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老爷子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当天的港城报纸。

头版是贺子娇直播的截屏,旁边配着大标题——「贺氏家族丑闻曝光,嫡孙女实名举报」。老爷子看了很久,把报纸慢慢折起来,搁在桌角。

「老爷子,」旁边站着的老部下轻声开口,「外面的人已经安排好了,车在门口等着,您要是想走……」

「走?」老爷子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往哪儿走?出境限制令都下来了,我还能往哪儿走。」

老部下不说话了。

老爷子端起茶杯,茶是刚泡的,还烫着。他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忽然问了一句:「子峰呢?」

「少爷在楼下,跟律师在说话。」

「让他上来。」

贺子峰上来的时候,律师跟在后面,手里夹着一沓文档。老爷子摆了摆手让律师出去,书房里只剩下他和贺子峰两个人。

「坐。」

贺子峰坐下来。

老爷子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你赢了。」

「爷爷——」

「别叫我爷爷。」老爷子打断了他,语气很平,听不出什么火气,「你把你姐的事捅出去,把明堂送进去,把船队扣了,把我困在这栋房子里。你赢了,赢得很干净。」

贺子峰没说话。

「但你忘了一件事。」老爷子把茶杯搁下来,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上来一层东西,贺子峰很熟悉,那是老爷子每次安排完了事之后才会有的表情。

「我在港城坐了三十年。三十年,不是坐在家里喝茶喝出来的。我手里攥着的人,比你想像的多。我指不了他们干活了,但我还能指他们一件事。」

贺子峰看着他,慢慢皱起了眉。

「老爷子,您别做傻事。」

「傻事?」老爷子笑了一声,「我这一辈子做的哪件事不傻?退了三十年,等了三十年,等来一个自己养大的孙子把我连锅端了。既然这样,我总得给自己找个垫背的。」

他摆了摆手:「你出去吧。该交代的我都交代完了,剩下的不归你管。」

贺子峰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老爷子一眼。老爷子已经闭上了眼,靠在椅背上,像睡着了。

贺子峰推开门出去,心里忽然有些不踏实。他掏出手机给关沉越发了一条消息:「老爷子状态不对劲,你那边注意点。」

关沉越回得很短:「知道了。刚出任务回来,马上去看宋栀。」

奈季兰何家别墅区,下午四点。

太阳偏西了,光从树梢上斜斜地打下来,把别墅区门口那排棕榈树的影子拉得老长。关沉越的车停在门岗外面,他从驾驶座上下来,身上还穿着那件没来得及换的作训服,袖口磨得起了毛,下巴上冒出一层青黑的胡茬,整个人比走的时候瘦了一圈。

萧策从副驾驶上下来,左腿还不太利索,走路的时候微微拖着,但他非要跟来,关沉越拦不住。

「你腿还没好全,跑过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她。」萧策说,「我挨了一钢管又挨了一货车,总得让我看看她活蹦乱跳的样子,我心里才踏实。」

关沉越没再拦他。

别墅区门口,宋栀已经站在那儿了。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散在肩上,人比住院的时候圆润了一点,脸上有了血色。她站在门岗旁边的石柱子前面,手插在口袋里,远远地看到车停下来,看到关沉越从车上下来,嘴角先动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都亮了。

关沉越站在车旁边,看着她。

两个人隔着十几步远,谁都没先动。关沉越看着她笑了一下,很淡,但嘴角翘着。宋栀也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他这边迈了半步。

就在这时候,萧策从副驾驶那边绕过来,拖着腿,走得比关沉越还快。他嘴里喊了一嗓子:「宋栀你这死丫头——」

宋栀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萧策?你腿好了?」

「好个屁。」萧策走到她面前,擡手想拍她脑袋,擡到一半又放下了。他站在她跟前,看了她两秒,然后伸手把她往怀里一揽。

那一下抱得很短,短到宋栀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松开了。他退后一步,站到旁边,拍了拍宋栀的肩膀,语气换成了平时那种没大没小的调子:「行,活着就好。下次再敢装死,我亲手把你埋了。」

宋栀被他逗笑了。

「你腿怎么回事?」她低头看了一眼他拖着的那条腿。

「被个不长眼的货车撞了。小事。」萧策摆了摆手,往后退了两步,站到关沉越身后,冲宋栀擡了擡下巴,「行了,你男人在那边,别跟我这儿耗着了。」

宋栀擡起头,看向关沉越。

关沉越还站在车旁边,没动。他看着宋栀,看着她笑,看着她跟萧策说话,看着她朝自己这边看过来。他的表情从刚才那种淡淡的平静慢慢变了一点,嘴角的弧度大了些,眼睛里有些东西在翻。

宋栀朝他走过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了。

她看到关沉越身后那栋别墅的二楼窗户开了,窗帘被风吹起来,窗帘后面有一个东西反了一下光。那光很短,很亮,像是金属反射了太阳。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阿越——」

关沉越听到她喊自己的名字,往前迈了一步。但他没来得及。宋栀喊出那两个字的时候,人已经朝他冲过来了,不是朝他,是朝他身后。关沉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宋栀的眼睛忽然睁大了,脸刷地白了,整个人疯了一样往他这边扑。

他转过身。

别墅二楼那扇窗户里,一支枪管从窗帘缝里探出来,枪口对着的方向,是宋栀刚才站的位置。

萧策站在关沉越身后一步远的地方,也看到了那扇窗户。他比关沉越快半拍,脑子里什么都没想,腿上的伤也忘了,整个人往宋栀那边扑过去,一只手伸出去推她,嘴里喊了一句「趴下」。

宋栀被他推得往旁边倒下去。

枪响了。

第一声,子弹打在别墅区门口的石柱子上,碎石灰崩了一地。第二声,第三声,子弹追着宋栀倒下去的方向扫过来。萧策整个人扑在宋栀身上,把她压在地上。

第三枪打中他的时候,他整个身体猛地一震,像被人从背后抡了一锤。子弹从左肩胛骨下方钻进去,斜着往下走,穿过胸腔,从前面锁骨下方的位置穿出来。他感觉到胸口一阵滚烫,然后是凉,凉得很快,像有人往他身体里灌冰水。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嘴里涌上来一股腥甜的味道。

第四枪,第五枪,子弹打在旁边的石柱子和铁门上,叮叮当当地响。关沉越已经从侧面冲过去,一脚踹开别墅铁门,拔枪对着二楼窗户连开三枪。窗帘后面的人影倒了,枪管从二楼掉下来,砸在地上。

宋栀从地上爬起来,满嘴都是灰和血腥味,嘴唇磕破了,但她顾不上。她转过身,看到萧策侧躺在她旁边,脸朝下,一只手还伸着,保持着推她的姿势。

「萧策?」

她伸手去翻他,手碰到他后背的时候,摸到了一片湿的,温热的东西。她把手缩回来,满手的血,暗红色的,从指缝往下滴。

「萧策!」

她把他翻过来,看到他胸口那个枪眼,在锁骨下方偏左的位置,血一股一股地往外冒,把他的作训服前襟染成了黑色。他脸上全是灰,嘴唇白得像纸,眼睛半睁着,看着她,瞳孔有点散。

「萧策你别吓我,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宋栀把他上半身抱起来搁在自己膝盖上,一只手去按他胸口的伤,血从她指缝里往外冒,热得烫手。她另一只手去摸他的脸,拍他的脸颊,「你说话!你跟我说句话!」

萧策的嘴唇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个很轻的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但听不清。宋栀把耳朵凑过去,听到他在说:「……你哭起来……真丑……」

宋栀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掉在萧策脸上。她拼命摇头,手死死按着他胸口的伤,按得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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