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这碍着谁发财了?(1/2)
赁屋牌第一次被撕,是在四场后的半夜。
宋秋娘清早开门,先看见地上一片碎纸。她怔了怔,弯腰捡起来,认出上头半个黄字,又认出一截柴三文。
她立刻抱着碎纸进屋。
温初一还在系围裙,听见动静,睡意一下没了。
「谁撕的?」
宋秋娘摇头:「不知道。木板还在,纸被撕了两栏。王家那栏也被墨抹了,说……」
她停住。
温初一把碎纸接过来:「说什么?」
宋秋娘低声:「说潮屋晦气,住了落场。」
屋里静了一瞬。
府试越到后头,考生越信这些话。写的文章可以不信鬼神,可他们考前却连碗碎了都要多想半日。这王家便宜屋本就潮,若再扣上晦气二字,往后谁还敢住?
罗苋娘从灶边探头:「先吃口东西再去骂人罢。」
温初一拿起一个冷饭团,咬了一大口:「吃了。」
罗苋娘:「……」
她这回没拦,因为温初一已经出门了。
王家媳妇比她来得更早,站在热水棚前,眼眶通红。
「温娘子,我家屋子是潮,可我日日烧水,也没短过他们柴。昨夜住我家的两个考生,没进四场是因为三场没过,这哪能怪屋子?他们若是这样说,我这屋子还怎么赁?」
温初一把碎纸摊在桌上,先问:「昨夜是谁最后收的牌?」
宋秋娘道:「我,戌时挂回去的。」
「谁最后看见这牌子的?」
何掌柜从隔壁出来:「我打烊时这牌子还在,那会儿还好好的呢。」
「谁起得最早?」
钱家小伙计举手:「我开门时,牌就破了。」
温初一点点头:「罢了,还是先补牌吧。」
王家媳妇愣住:「不查谁撕的了?」
「查。」温初一把碎纸按住,「但我这牌今日若不重新挂上去,撕牌的人就更满意了。」
她让薛砚青昨夜写好的底稿拿出来,又请钱家小伙计裁纸。薛砚青今日不用入场,坐在檐下替她重写。写到王家那栏时,温初一站在旁边看。
「潮字照写。再添一句,已住考生二人,热水早晚各一回。」
王家媳妇忙道:「还有干草垫,是我昨夜新铺的。」
「也写上去罢。」
薛砚青依言落字。
温初一想了想,又道:「再写一句,落场不由屋主担保,若屋顶漏雨另说。」
寒逢春刚喝一口茶,险些喷出来:「这个也要写?」
「当然得写。」温初一道,「不然住了后考不中,还要回来找王家赔功名?」
王家媳妇原本要哭,被这话说得又想笑又难受。
新牌挂出后,围观的人更多。有人看了那句落场不由屋主担保,忍不住笑。低声说:「写得倒清楚。」
吴老二站在远处,阴阳怪气:「谁知道是不是王家自己撕了,好叫人心疼?」
温初一转头看他:「吴掌柜若心疼,也可以将自己的屋子上牌。」
吴老二脸一黑:「我可不上。」
「那你站远些,别挡到看牌的人了。」
人群里有人笑出声。吴老二甩袖走了。
可事哪有这么容易消。午后,又有闲话传开了。
钱家纸铺门口先冒出一句冷话,说黄三娘那价低得蹊跷,怕是早同温家递过钱。没多久,王家潮屋也被扯进去,说落场两个字压在屋名后头,越传越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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