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入场前别亲了(2/2)
还有个年轻考生问,若是住进去若发觉不合适,能不能回来投诉。温初一被投诉两个字问得发懵,最后才能理解成他是来告状的。
「能来。」她说,「但你这嘴上喊潮不算数,得让同住的人也认才行。若是你说他灯油没给,就把那只空油盏拿来给我看。至于多收的钱,你得先把数目说清楚。若只站在棚前嚷,我这儿可不记帐。」
宋秋娘在旁边写得飞快。
午后,王家媳妇兴冲冲跑来:「温娘子,又有两个人要来住我家。你那牌真有用。」
黄三娘也来了,嘴上说自己只是路过,眼睛却往牌上瞄。
温初一道:「黄婶,今日有人问你家单间还有没有。」
黄三娘立刻道:「有一间,三十文,不涨。」
「柴呢?」
「三文。」
「灯油?」
「另算。」
「押钱?」
「二十。」
温初一对宋秋娘道:「更新一下罢。」
黄三娘看着宋秋娘写,忽然道:「你这牌还要日日改?」
「屋子日日住人,当然要改。」
黄三娘啧了一声:「你这粥摊开得倒宽,连我们的活都管上了。」
「你屋子不也日日收钱?」
黄三娘想了想,觉得这话也对,便也没说什么了。
傍晚四场散场,薛砚青出来时,人群更少了。温初一一眼就看见他。他脸色比前几场白些,走到棚前时,先把考篮放下,像把一整日的字都放了下来。
温初一递热汤:「今日题问什么?」
「约信。」
她眼睛一亮:「真问了?」
「嗯。」
「那你写赁屋牌了吗?」
「没写牌名。」薛砚青接过碗,「写价有明目,约有定辞,变有先告,争有可凭。」
温初一皱眉想了半天:「就是牌上要写清楚,涨价要早说,吵架要有证?」
「是。」
她满意了:「那你们读书人绕归绕,绕到最后还是回我这块牌上了。」
薛砚青笑着点头:「回来了。」
这时方有岳也从人群后出来,袖口仍束着,手指上沾了一点墨。他看见薛砚青,怔了一下,随即笑道:「薛兄,四场顺利么?」
薛砚青站起身:「尚可。」
方有岳点点头,又转向温初一:「温娘子,我今日还欠半日工。府试完了我再来。」
温初一想说不用,可看见他脸上的体面,话到嘴边变成:「行,先考完罢!我家这柴不会长腿跑了的。」
方有岳松了口气。
宋秋娘正端着汤过来,原本挑了锅边最热的一碗。听见他说府试完了再来,她脚步停了一下,又把那碗换成旁边普通的一碗。
「今日要劈柴半日,帐上记着的。」她把碗放到他面前,声音比平日还公事公办。
方有岳低声道:「我不是为抵汤钱。」
宋秋娘笔尖一顿:「我记清楚便好。」
夜里,阅房灯火未灭。
府学训导看完薛砚青四场卷,许久没说话。
陆幕友把正场、二场、三场、四场几份卷子摊开:「民力、防弊、恤士、约信。题各不同,骨头倒连着。」
府学教授点头:「他能把市井事写进教化里,又不叫文章跌进俗处。难得。」
知府站在案前,看了很久。
「调他前几场誊本来。」他说,「若末场不失,可见一见。」
窗外夜色沉下去。
试棚街的赁屋牌在风里轻轻晃,像那一页还没收卷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