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确实受过娘子的提点(1/2)
热水棚前又静了。
薛砚青朝书童还礼,答应下来。等人走后,他转身看温初一。
温初一低头看钥匙,又看薛砚青:「我去了也听不懂。听不懂还要装听懂,太累了。这次你去说罢,回来告诉我便好。」
「你不问我带什么去?」
「带文章。」她想了想,又把那块歪赁字木牌塞给他,「还有这个。若有人问你文章从哪里来,你别把我的木牌说丑。」
薛砚青低声道:「你亲自刻的,不丑。」
温初一耳朵热了,嘴上却道:「榜首说不丑,那就暂且不丑。」
这一日热闹到很晚。
道喜的人终于散去后,温初一才发现自己嗓子都有些哑。桌上还剩几只没收的碗,喜牌靠在墙边,柳玉娘给的钥匙被她用红绳穿好,压在帐本上。她坐到灶边小凳上,低头看那串钥匙,看着看着,鼻尖又酸起来。
薛砚青端了温水过来,放到她手边。
「累了?」
温初一摇头:「我高兴。」
她擡眼看他。白日里被众人围着道喜时,薛砚青一直端正,好像榜首二字只是落在榜纸上的墨。可这会儿灯下只剩他们两个,他袖口松了,眉眼也松了,眼底那点亮意终于藏不住。
温初一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襟。
「薛砚青。」她声音轻得不像平日,「你真中了榜首。」
「嗯。」
「我相公中了榜首。」
他低头看她,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温初一说完才觉得羞,忙松手去摸钥匙:「我就是确认一下。白日里人太多,喊得我耳朵都乱了。」
薛砚青却握住她的手,把那串钥匙连同她的手一起拢进掌心。
「现在确认清楚了么?」
她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嘴上还硬:「还差一点。」
薛砚青低声问:「差什么?」
温初一仰头,在他唇边碰了一下。
这一下很轻,轻得像榜纸上刚干的墨。可她退开时,薛砚青没有放手。他低头吻住她,起初也轻,像还记着她今日在人前绷了太久。后来温初一抓着他衣襟的手一点点收紧,他的呼吸便沉下去。
灶边那盏小灯晃了晃,钥匙在两人掌心里硌得发疼。温初一想抽手,又舍不得,索性把钥匙塞到他掌心。
「拿着。」她气息不稳,还要管帐,「这半间铺也有你的份。」
薛砚青抵着她额头:「银子和钥匙都归你。」
「那你呢?」
「也归你。」
这一句他们从前也说过,可今日落在榜首后的夜里,又像多了一层新的分量。温初一心口热得发酸,忍不住把脸埋进他怀里。
……
今日东斋仍旧是那间东斋,窗纸擦得明净,书案上连茶盏都摆在一条在线。薛砚青进门时,府学教授坐在上首,训导在侧,阅卷幕友身前摊着卷子。青槐书院的人坐在靠窗一排,目光齐齐落过来。
薛砚青行礼落座。府学教授抽出一页卷子,先问破题里那句经文为何这样承下去。问题虽不刁钻,落点却细。薛砚青垂眼想了片刻,答到一半,指尖在膝上轻轻停住,又把话收回题面。
阅卷的陆幕友看了他半晌,忽然道:「薛生,五场文章皆能从试棚街近日事中得意。有人说你得温家小娘子押题之助,方有此名。你如何看?」
屋里一下静了。
寒逢春站在后排,手按着椅背,眼睛瞪得比方才听榜还圆。许原白坐在另一侧,茶盏端在手里,却迟迟没有喝。
薛砚青没有立刻开口。
他先把手放到袖口,指腹摸到那块木牌。赁字刻得歪,边缘还有一点毛刺。他在那处停了停,仿佛又听见温家棚前锅盖轻轻一响。
片刻后,他擡头。
「学生文章里,确实受过我娘子的提点。」
这句话落下,靠窗那排先有一阵轻微的动静,茶盖碰着盏沿,响了一声。
府学训导问:「何为提点?」
薛砚青道:「府试前有个考生,手抖得连碗都端不稳,我娘子先让他喝粥。后来赁屋牌挂出去,房东临时改口,她便要人把价钱写到木牌上。还有旧银簪那桩事,她翻寄存簿,又请钱掌柜对铺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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