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我已经归你了(1/2)
分等明价四个字挂出去时,冯记铺户终于笑了。
他笑得不明显,只是嘴角往上动了一下。可温初一看得清楚,这人昨日沉着脸来,今日却把自家三只考篮都摆到温家桌前,连竹篾怎么选和篮底怎么压,都讲得比书院先生还细。
寒逢春听了一会儿,悄悄道:「若府试考编篮,冯掌柜可为榜首。」
温初一把三只篮子分成上、中、简三等。上等十八文,竹篾细密,七日内非人为断裂可修可换。中等十五文,篮底厚,篮盖略松,三日内可修。简等十二文,竹粗,能用,不保雨天。她让薛砚青写,自己在旁边盯着。
「能用这两个字写大些。」
冯记不满:「为何将简等的内容写大?」
「买十二文篮子的人,就想知道这个能不能用。」温初一道,「你上等好处已经写了一串了,再抢人家的两个字做什么?」
冯记刚想反驳,又觉得这话没错,便忍了下去。
钱掌柜也学得快,把纸分成练字粗纸、入场净纸、誊稿好纸三等。何掌柜不甘落后,把酱菜分成新腌、老坛、考前少盐三样。最后那个考前少盐四字是温初一逼他写的,他写完后脸皱得像咸菜叶。
「酱菜少盐,还有什么味?」
温初一尝了一筷,认真道:「有便宜的味。」
何掌柜差点跳起来:「你说我酱菜不够高档?」
「我说考生钱袋不够鼓。」温初一把碟子推给旁边一个外县考生,「用这个来夹饭团,不齁又好吃,让他们三文也能吃出一点滋味。」
那考生尝了尝,立刻买了两个。
何掌柜看着铜钱进碗,嘴上还嘀咕,手却已经去捞下一筷少盐的酱菜。
分等牌一出,试棚街的生意像被重新理过。一个外县考生站在冯记牌前,把钱袋掂了掂,最后去街口买了十二文的便宜篮。冯记掌柜瞧见了,脸色不大好,却没什么意见。
另一个穿旧青衫的考生摸过两只篮柄,咬牙买了冯记十八文那只,走时还低头看了看牌上坏篾包换四个字。温初一坐在帐桌边,看着他们来回挑,帐笔在指间慢慢停住。
贵篮子还能卖贵价,我们这明价牌没有贵的打下去,只管它将卖点写明白了。
她在帐页边画了两只篮子,一只胖些,一只瘦些。画完自己看了看,觉得胖篮子像冬瓜。
薛砚青凑过来看。
温初一立刻盖住:「不许笑。」
「我还没笑。」
「你眼睛笑了。」
薛砚青只好把目光收回去,唇边却没压住。
许原白站在牌前看了很久,忽然道:「此法若滥,怕不是也会坏。」
温初一擡头:「怎么坏?」
「若是人人都要自称上等,牌上写得花团锦簇,东西仍旧不堪怎办?」
温初一点点头:「所以要写清会赔。」
「若他们赖怎办?」
「那便将他们家划掉。」她说,「不肯赔就不挂!」
许原白看她一眼:「你管得过来?」
温初一被问住片刻,随后道:「现在管不过整条街,先管愿意挂的的吧。」
薛砚青听见这句,擡头看她。
这话倒不像她从前只想着一口锅时会说的,她现已知道不必一口吞下整条街。愿意明价的先上牌,这些守信的店家便会先得不少客流,那些没上牌的铺户在旁边看着,脸色自然不会太好看。
午后,府衙的小吏又来了。
这回他特意停在棚前。他站在檐下,把几块牌从头看到尾,又问宋秋娘:「这些价每日都改吗?」
宋秋娘有些紧张,看了温初一一眼。
温初一放下勺子:「有变就改,不变的我也不会乱改。」
小吏点点头:「谁写的?」
薛砚青起身行礼:「学生薛砚青。」
小吏看他一眼,显然听过这个名字,又问:「这牌是谁定的?」
温初一道:「是各家自己报的,我只将这些收集起来。」
「若有人乱报怎办?」
「叫买过的人来说。」她指了指帐桌,「这里的退换规矩与赔付价钱都记在上面了。」
小吏没有多说什么,只道:「知府大人近日问起试棚街考生居食,若有人来问你们可照实说。」
这句话一落,几家商户神色都变了。
何掌柜先把酱菜坛子往身后挪了挪,仿佛坛子里藏着什么不能给知府看的东西。
钱掌柜摸胡子的手也停了。
温初一却问:「照实说要收钱吗?」
小吏愣住。
薛砚青轻轻咳了一声。
温初一这才反应过来,忙补:「我是说,若要抄牌,这些纸墨钱谁出?」
寒逢春在旁边笑得快滑到桌下。
小吏也忍不住笑了一下:「若真要抄,自会给纸墨。」
他走后,商户们围到温家桌前七嘴八舌。
「知府问这个做什么?」
「不会要查价吧?」
「温娘子,这牌是不是先摘下更好?」
温初一看着他们:「摘了做什么?你们写的是假价?」
众人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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