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很好看(2/2)
他先把外头那块牌子又看了一回,确认挂绳结实,才关上门。温初一坐在床边等他,等得脸越来越热。她明明是自己开的口,真到了屋里,反倒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
薛砚青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今日心里怕么?」
温初一愣了愣:「怕什么?」
「那人拿银子压你时。」
她想起那锭银子落在桌上的声音,心里仍有一点膈应。
「倒不至于,就是烦。好像他给了钱,我就该低头。」
薛砚青握住她的手,看着她,很认真:「你没有低头,你若低了,我替你把头擡回来。」
温初一眼睛一热。
她从前听人说好话,常觉得虚。可薛砚青说这句话时,手掌温热,眼睛清澈,像真的会在她被人压弯时,一点点把她扶正。
她低头,额头轻轻碰到他的额头。
「那你也别低头。」
「好。」
「府试要好好考。」
「好。」
「以后若有人笑你听我的,你也别理。」
薛砚青笑了一下。
「我为何要理?」
温初一被他问住。
他擡手,指腹擦过她眼尾。
「我家娘子定下的规矩,很好。」
这一句把她最后一点撑着的劲都说软了。
温初一低头亲他,亲得很生涩,却很认真。薛砚青起初还由着她,后来呼吸渐沉,托着她的腰把人带近。她坐在床沿,他半跪在她膝前,仰头吻她,像在敬一盏极珍贵的茶。
温初一被这个念头弄得心里发烫。
「你站起来罢。」
「嗯?」
「这样不像话。」
薛砚青眼底带笑。
「在你跟前,我想不像话一点。」
她羞得推他,他便起身,把她连人带笑抱进帐里。
帐子落下时,温初一还听得见外头那块木牌被风吹动的轻响。她明明已经进了屋,心却像还站在茶摊前,被那角碎银压了一下,又被众人的眼睛看了一遍。
薛砚青察觉到她的走神,没有急着亲下去,只把她抱在怀里,掌心一下一下抚过她后背。
「还想着那锭银子?」
温初一闭着眼,嘴硬:「谁想它,它又不会生米。」
「嗯,不想它。」薛砚青顺着她说,「可以想我吗。」
温初一睁眼瞪他,眼尾却红着。薛砚青低头亲她眼角,亲得很轻,像把白日里被人压出来的那点委屈,一点一点从她眼里吻走。
「你很好看。」他说。
「又来了。」
他声音低低的:「是你明明心动过,最后还是把头擡起来的时候,很好看。」
温初一心口一颤。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嘴唇贴到他耳边,小声道:「那你今晚别只说好听的。」
薛砚青呼吸停了一瞬。
灯影隔着帐纱晃。温初一先还记着明日那块牌子会不会被人摘,后来只记得薛砚青的手一直护在她腰后,问她疼不疼,问她累不累。她被问得羞,又被问得心软,索性攥住他的衣襟不许他再问。
「你这人,」她气息乱得厉害,还要凶他,「亲近也像查帐。」
薛砚青抵着她额头,嗓音哑得发热:「那我慢慢查。」
后半夜,薛砚青起身添了一回热水。温初一裹着被子坐在帐里,脸红得不肯看他,却把手伸出来,让他替她擦净指间残墨。白日里她擦那块木牌,指腹磨出一点红,薛砚青看见后又亲了一下。
温初一小声嘟囔:「牌子明日还要挂出去。」
「挂。」他替她把被角掖好,「你也要睡。」
「若有人手欠将它摘下来怎办?」
「我守着。」
她困意上来,嘴角却弯了一下:「那你守两样吧。」
「哪两样?」
「牌子和我。」
薛砚青低头亲她额头:「都守。」
而外头那块规矩牌,在夜风里晃了一整夜。
天一亮,何掌柜路过时仰头看了半晌,脸色越看越不大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