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你要开备考室?(1/2)
昨夜那只青布银封还压在帐本底下。八两银子听着沉,真摊到半间铺押钱和院试前的灯油上,又轻得像刚出锅的饼,一吹就要少一块。
她拿勺子慢慢搅粥。
问准题的人刚走,后头又换成住处和小讲。每个人伸过来的手都不一样,攥着的却都是院试前这一个月的日子。
锅里热粥咕嘟一声。
温初一把勺子一放:「薛砚青,替我写牌。」
薛砚青已经铺好纸:「写什么?」
「准题莫问,题眼可听。」
寒逢春先吸了口气:「这话听着比不卖空题还贵。」
「贵就对了。」温初一道,「我虽没有准题,可这几日哪句话总在先生嘴边转,还有叫考生睡不着的事我能听一听。若是听出来了,就挂题眼。」
薛砚青笔尖停了停。
「题眼?」
「题目的眼睛。」温初一说得理直气壮,「眼睛往哪看,人就该往哪看。若只盯着题面上的几个字,写出来也容易走偏。」
薛砚青看着她,眼里一点笑意慢慢收住。他落笔,把那八个字写在新木牌上。
准题莫问,题眼可听。
下头另写两行:住食寄存,照牌记帐。小讲批文,按日另议。
温初一凑过去看:「批文也能写?」
薛砚青道:「可以写,但要有章程。」
「那就先不收乱钱。」她把帐页翻到空白处,「府试只十来日,都能把南巷挤成那样。院试等学政来,外县童生要早早住下,日日等告示,文章也得有人看。温家若只卖一碗粥,钱到锅边转一圈就走了。」
她说着,在帐页上写了一个歪歪的月字。
「若一块牌,能管他这一月呢?」
宋秋娘擡头:「一块牌管一月?」
「嗯。」温初一把那个月字圈起来,「交一笔钱,领一块牌。凭牌吃饭,凭牌坐下看书。寄书箱记在牌后,那灯油也可记在牌后。若去南巷认牌的屋子住,月底由温家同屋主结帐。」
黄三娘眼睛一亮,立刻往棚里迈了一步。
「那我家屋钱,也从你这里结?」
「你守价,我就替你记。」温初一擡眼,「半夜翻价,牌摘下来,你可自己去巷口喊。」
黄三娘嘴角一动:「那我守。」
吴老二在巷口哼了一声。
温初一听见了,却没有理他。她又取了三块废木片,拿炭笔在上头划了颜色。第一块浅,第二块亮些,第三块边上描了金粉。
寒逢春伸长脖子:「这又是什么?」
「灯牌。」温初一道,「寒门的用青灯,有热水,有自读位,告示和题眼都能看。手头宽些的用明灯,饭食和住处也一并记。再讲究清静和批文的,买金灯。」
寒逢春听得茶都忘了喝:「嫂夫人,你这是把人钱袋都摸过一遍了?」
棚前顿时笑起来。
「木匣也得提前订。」温初一低头又想了想,看了看檐下那只旧匣,「南巷的屋也得再走一遍。上回卢母家的灯油,还有王家潮屋赔考生的钱,都还在帐上。」
她拿炭笔点了点明灯牌。
「这牌若只管吃住,还不够。考生白日要读书,夜里也不能都挤在茶摊。得有一间屋,安安静静坐下,再有一面墙,专挂告示和题眼。」
寒逢春眼睛一亮:「论题屋?」
温初一嫌弃地看他:「听着像要吵架。」
薛砚青替她换成能挂在牌上的字:「读书房。众人可坐下看书、论题,不会吵到旁人。」
温初一点头:「这个好。」
柳玉娘不知何时站到门口,团扇轻轻一停。
「你这是想开考寓?」
温初一擡头:「考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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