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你要开备考室?(2/2)
温初一擡头:「考寓?」
「专做考生住宿备考的屋。」柳玉娘走进来,看了一眼那三块木片,「可你这法子更省力。你不必自己租满一整院屋,只要让愿意守价的屋主认你的牌。饭铺和纸墨铺能认,讲席也能排到牌上。」
温初一的手指在帐页上停住。
她想起前一夜在帐页上画下的那道小门。
人先进这道门,后头才知道往哪处去。
「那温家收总帐?」宋秋娘小声问。
柳玉娘看向她:「小丫头学得快。」
宋秋娘耳朵一红,手里的笔却没放下来。
温初一点头:「收总帐。每旬对一次,月底大结。该给屋主的屋钱写清,该给饭铺的饭钱也写清。先生那边另起一页讲席帐,温家拿记帐和认牌的钱。」
柳玉娘笑了:「这可比半间铺大。」
「那我先把半间铺签下来。」温初一回神很快,「租钱和押钱先写在纸上。院试前要不要涨价,也落个字。若是屋顶漏了,桌腿坏了,归哪边修也得写清。」
薛砚青道:「我陪你看契。」
「你当然要看。」温初一把帐本往他面前一推,「这八两里有你的案首钱,乱花一文,我都要记你头上。」
薛砚青低头笑:「好。」
午后,薛砚青去书院还书。回来时带来消息:府学训导说,院试前青槐书院或会开几场小讲,外县童生若提前到宁州,也可旁听。
温初一听完,立刻把读书房三个字写在帐页边。
她写得歪,读书二字还能认,房字像一只瘦鸭。
薛砚青看了半日,温初一警惕:「不许笑。」
「不笑。」他拿笔在旁边端正写了一遍,「备考房。」
温初一盯着那三个字:「备考,就是还没考先准备?」
「嗯。」
「那再写一个,自习室。」
薛砚青一顿:「自习?」
「自己学。」温初一理直气壮,「你们书院不也有自己学的时候?这个字我起的。」
寒逢春立刻拍桌:「好!嫂夫人起的字,听着就要收钱。」
薛砚青忍着笑,依她写下自习室三个字,又在旁边小注:自读之室。
温初一满意了。
傍晚,热水棚收摊。檐下那排牌被一块块取下,靠墙放好。新写的题眼牌还没干透,青灯、明灯、金灯三块废木片压在帐本边,像三盏还没点起来的小灯。
府试过去了。
可她盯着那些木牌,总觉得院试已经隔着夜色往前靠了半条街。
南巷的空屋和备考房先在她心里排了一遍。第一旬题眼该挂在哪面墙上,也得早些看好。
事情太多,钱也太多地方要花。
温初一却不觉得烦。
她回头看薛砚青:「薛榜首。」
薛砚青擡眼:「嗯?」
「明日我们去看半间铺。」她说,「你带笔,我带钱。」
薛砚青笑了:「好。」
她又补一句:「钱我带,你不许乱花。」
「我听温掌柜的。」
温初一这才满意,把题眼牌收进屋里。
门外风吹过,试棚街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她知道,下一回灯下坐满的,兴许就不止府试留下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