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召回京(2/2)
贺清霜坐在帐房里,把每一笔与皇后势力有过的银钱往来抄录成册,新上任的帐房站在她身后冷汗浸透了里衣。
与此同时,暗阁的联系线从南境一路铺回了京城。
郗月漓放出的消息很简单,让那十七条密信里剩下的八条线,在同一日之内全部断了消息。
那些接线人第二天清晨打开接头暗格时,里面空的,连一枚铜板都没留下。
京城的皇后中宫是在三日后收到南方急报的。
十七个节点,三日内全部失联,连最后一处用来保底的银庄线也在前夜被人封了柜,帐面上所有走往北方的银钱记录被人一笔勾销。
皇后坐在凤椅上,手里攥着那份急报,拆开来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她慢慢把纸页放下,指尖按着纸面,指节泛白,南方那些线她经营了五年,五年。
她靠在椅背里阖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目光像淬过一层薄冰,她侧过头对身后垂手立着的掌印女官说:「传旨。」
「郗府庶女郗月漓并未死于火中,经查实为皇室散落血脉,着即回京认祖归宗。」
当夜,那道旨意从皇宫东门递出,沿着官道一路南下。
京城的风口在这道旨意递出去的同一夜,被天枢司的人不动声色地封了三条,皇后中宫发出的任何消息,从今夜起每多走一条便会多一道记录,全部被人抄录存底。
而汀子府贺府的灯还亮着。
郗月漓站在西跨院屋檐下,冬夜的月光铺满庭院,把她手里那卷刚到的京城急报照得清清楚楚,上面写着「圣旨已发,不日抵汀,召郗氏月漓回京认祖归宗」。
她看完那行字,把急报折好收进袖中,九天簪在她发间被夜风拂过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微响,像是冰雪初融时分裂开的声音。
赫连璟站在她身侧,看着她的侧脸在月光里被勾成一道利落的弧线。
「她要你回去,在那道旨意里头扣了一顶『皇室血脉』的帽子,这顶帽子戴上去,你从贺府的当家变成了朝廷钦定的贵人,她能随时动你。」
郗月漓侧过头来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弯了一道弧。那弧度不急不缓,像一个人终于走到了棋盘正中央,低头看见了对方所有的子之后露出的那一点笃定。
「她想动我,也要看她那十七根钉子还有几根能接上。」
她伸手把他手里那卷急报接过来,重新展开看了一眼,「她封我为贵人,那我就贵人回京。宸王殿下——你猜她派人来接我的队伍里,有几个是她自己的人?」
赫连璟低头看着她月光里微微亮的眼睛,没有再问,他知道她已经把皇后那道棋盘上剩下的人,全部看清楚了。
贺府东跨院的灯一直亮到子时。
四张密报并排摊在书案上,笔迹各异,北朔柳三娘的急信,天枢司韩铮的密报,暗阁南境分舵的暗文,还有贺清霜手抄的帐目往来。
郗月漓坐在案后,把这四路消息逐条比对,笔尖在纸面边缘批注快得剩下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