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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拐来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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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院的门终于开了,赫连璟先从门里出来,换了一身墨蓝常服,黑铁遮面扣得规整,头发重新束了,看着跟平日没什么两样。

可他出来后没有立刻走,而是侧过身站在门边,伸手扶住了门板,像在等什么人走得慢些。

郗月漓跟在他后面跨出门槛的时候,日光正好落在她面上。她换了一身淡青色的家常衣裙,头发用一支金玉簪挽着,是贺清霜昨夜给她的那支九天簪。

她的步子比寻常慢了半拍,像刚睡醒还没完全清醒,面颊上还浮着一层薄薄的绯色。

贺清霜在桂花树下磕完了最后一颗瓜子,拍了拍掌心站了起来,朝两人扬了扬下巴:「二位可算舍得起了,全府上下等你们等的茶都换了两轮。」

郗月漓走过来在贺清霜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接过管家递来的温茶喝了一口,声音带着初醒的微哑:「碎片的事,什么时候?」

「现在。」贺清霜把拍过瓜子壳的手用帕子擦了擦,面上的笑意收了三分,露出底下郑重的底色,「趁着九天簪刚戴稳,今日你气力最足,拖得越久,你魂里的缝隙越大。」

她站起来,朝主院偏厅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赫连璟一眼:「连公子,劳驾去后巷把那个人请进来。」

赫连璟的眉梢动了一下。他什么也没问,转身往院门方向去了。

片刻之后,他领着一个穿月白旧袍的年轻人穿过月洞门走了进来。

那人身形清瘦,比赫连璟矮了半头,面容温润,嘴角挂着一道天生的弧度,看起来像长年跟药草打交道的人,走路的时候步伐不急不缓,像在自家院子里踱步。

贺清霜看见他的时候,嘴角那层收起来的笑意又重新浮了上来。她靠在偏厅的门框上,双手抱臂,朝那年轻人擡了一下下巴:「来得挺快。」

那年轻人走到她面前站定,低头看了一眼她挂在门框上斜倚着的身形,声音带着一种被晒过头的温吞:「你说你今日要抽魂,我敢不来?」

他说着侧头看了郗月漓一眼,目光在她发间那支九天簪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目光,从药箱里取出一卷细长的银针包和一只暗红色的瓷瓶。

「我叫沈渡,被贺大小姐……半路拐来的,负责替她调养身体,今日替你们护法。」

郗月漓看着他这副温温和和的模样,又看了看贺清霜靠在他身侧那股霸占的姿态,嘴角弯了一下,侧头对赫连璟说:「连大夫,你瞧瞧人家,多好使唤。」

赫连璟站在她身侧,声音不高不低:「本殿昨夜被你使唤了半宿,今早还要去后巷找人——还不够好使唤?」

郗月漓的耳尖在日光里又烫了一线,她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偏厅的门合上了,窗扇紧闭,烛火点燃,沈渡把银针在案面上一字排开,暗红瓷瓶里的药液倒进铜盏,腾起一缕苦涩的药香。

贺清霜在矮榻上盘腿坐下,郗月漓坐在她对面,两人膝盖之间隔着一方不大的暗红色丝绒垫,垫子上画着繁复的纹路,是沈渡昨夜连夜描好的。

「开始之后,不能打断。」沈渡的声音比方才沉了一些,温吞的底色收了大半,露出底下常年与药石打交道的人才有的笃定。

「疼是免不了的,忍着,你们两个谁先撑不住,这个阵就废了,下一次要等七天之后。」

贺清霜把袖口挽到肘弯,露出细白的手臂,把手腕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对面郗月漓面上,弯了一下嘴角:「我等你很久了,来吧。」

沈渡的银针落下去的时候,偏厅里的空气猛地收紧了。

第一针扎在贺清霜眉心正中央,她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往外拽了一下,脊背猛地绷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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