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摄政王(1/2)
拓跋烈说着伸出一根手指,抵在郗月漓肩头推了一把,力道大的让郗月漓那副孱弱的身板往后踉跄了两步,肩胛骨磕上门框。
赫连璟在她磕上去之前无声地侧了半步,用自己的肩头垫了一下,磕碰的力道消在他肩上,旁人看不出。
郗月漓站稳之后,迎上拓跋烈俯视的目光,那双眼在晨光里清冽如墨玉,不躲不闪。
「摄政王殿下,」她开口,声音清晰,「殿下方才说我是南边来的野丫头,那我想问殿下一件事,国师伏渊书案上那幅舆图,殿下见过几回?」
拓跋烈眉骨一擡,「那幅舆图本王翻过三回,正面画的是北朔大郢交界布防图,右上角一个红圈,你想说什么?」
「那殿下翻过背面吗?」
拓跋烈顿了一下,他确实只翻过正面,北朔王庭人尽皆知国师的舆图只画一面,谁也不会想到去翻背面。
可他嘴角的冷笑只是僵了一瞬又重新挂上来,「你少故弄玄虚——」
「背面有画。」郗月漓截断他的话,「一条虚线往南延伸,尽头画了一片月牙形的水域,水面上有波纹。」
石坪上响起低低的骚动,左相的面色变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向她。
「你胡说!」拓跋烈的声音骤然拔高了一截,「国师的舆图从不画背面,你从哪儿看来的?」
「摄政王自己翻开看看不就行了?」郗月漓的声音稳稳地接住他那句质问,「那幅舆图去翻到背面看看不就行了,看看我有没有胡说一个字。」
拓跋烈僵在原地,四名侍卫在他身后面面相觑。
左相沉默了一息,然后朝廊下打了个手势,内侍快步去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捧着一只长木匣匆匆返回。
左相接过木匣打开,抽出舆图翻到背面,日光铺上去,那极淡的墨线清清楚楚地浮现在纸面上,虚线、月牙形的水域、几道细细的波纹,分毫不差。
石坪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左相缓缓合上舆图放回木匣中,他转身面对拓跋烈,声音里的分量沉了下去,「摄政王殿下,舆图背面确有画作,与郗姑娘所述完全一致。」
拓跋烈的嘴唇翕动了两下,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你胡说"全堵在喉咙口。
他身后的满朝文武齐刷刷地变了脸色,方才还在低笑的人此刻全都收了声,目光从郗月漓身上移到舆图上又移回来。
郗月漓站在门框边,肩胛骨还残留着微微的钝痛,可她站得笔直。
她面上平静如水,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心跳得有多快,她已经把所知道的能说的全都抛出去了,此刻她手里什么也没有了。
可拓跋烈不知道,左相不知道,满朝文武都不知道。
他们只看见一个南边来的少女站在晨光里,轻描淡写地说出了王庭内库舆图背面的秘密,而那个秘密连摄政王翻了三回都没发现。
左相朝勤政殿的方向转了一步,朝那扇紧闭的金漆大门拱手,「王上,郗姑娘所言之事实已验证,舆图背面确有画作,与姑娘所述分毫不差。臣请王上——」
大门在这时候缓缓打开了,一名内侍站在高高的门槛内侧,扬声宣道:「王上召见,请郗姑娘单独入殿。」
郗月漓攥紧袖子,迈开步子跨上了高台的台阶。
赫连璟在她身后半步跟着,到了殿门口,他自动停住了,退到门柱旁重新垂下目光。
内侍引着郗月漓跨过高高的门槛,身后的金漆大门缓缓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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