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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摄政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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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侍引着郗月漓跨过高高的门槛,身后的金漆大门缓缓合拢。

殿内穹顶高耸,日光从高窗漏下来落成一道斜斜的光柱,北朔王上坐在光柱尽头的金漆御座上,今日穿了一身玄青色王袍,袖口收得比寻常北朔袍服窄了两指。

"近前来。"王上的声音年轻而微沉。

郗月漓走到御座前三步处站定,擡头迎上那年轻的的面孔,她看了一眼那收窄的袖口,然后垂下眼,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分寸。

"王上的袖口,比寻常北朔袍服短了二指,这是国师伏渊亲自替王上裁的,因为王上的衣裳是按女子的身形裁制的。"

御座上的呼吸骤然顿了一拍,整个勤政殿安静得像一座空的石室,只有高窗漏下来的日光在缓慢地变换角度。

郗月漓顿了一下,声音又轻了半分,「民女今日说的话,出了这扇门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民女只需要让王上相信一件事……」

「伏渊在离开之前把这些秘密留给了民女,民女来找她,替她把没做完的事做完。」

御座上沉默了很久,年轻的王上站了起来,走下高台,在郗月漓面前站定。

日光从高窗倾泻下来把她年轻的轮廓镀成一道金色的边,她看着郗月漓,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犹疑,最后她微微侧过头,朝殿门的方向扫了一眼。

「摄政王方才在外面推你了。」

王上转过头来,声音拔高了半度,足够让殿门外石坪上那些等候的朝臣们听清,「摄政王,进殿。」

金漆大门重新打开,拓跋烈走进来的时候面色难看,可他还是垂手站定了。

王上站在御座前方,她看着拓跋烈,声音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殿内殿外所有人的耳朵里。

「摄政王,你方才在殿外对这位姑娘做了什么?」

拓跋烈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臣……臣只是——」

王上打断他,「她带来了国师伏渊的线索,她是北朔的客人,你却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对她不敬,那就是对国师不敬,道歉。」

拓跋烈站在金漆御座前方,暗红蟒袍的下摆在风里纹丝不动,攥着腰间金扣的指节泛白。

可当着王上的面,当着殿外满朝文武几十双眼睛,他最终动了,转过身来面朝郗月漓,弯腰拱手,行了一礼。

「……本王方才失礼了。」那六个字从他喉咙里说出来,每一个字都含着咽不下去的硬刺。

郗月漓受了他那一礼,微微颔首,面上平静如水,平静得像一个手握全部底牌的人懒得跟对手较真。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那些方才还在窃笑的面孔此刻全都变了,像被人从脸上揭了一层皮,露出下面重新布局的谨慎。

可郗月漓心里清楚,三个线索她已经全部用完了。

她不知道舆图背面的月牙形水域到底是什么地方,不知道那幅画指向哪里,不知道伏渊往南走了多远、走去了哪里、为什么走,她甚至不知道伏渊长什么样子。

而站在她身后的满朝文武,站在她对面的摄政王,站在高台上俯视她的年轻王上,全都以为她知道的远比说出来的多。

郗月漓垂下眼,把那份虚张声势压进骨子里,从现在开始,她要把这个全知的假象,撑到真正找到伏渊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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