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后遗症(1/2)
萧衍之对这北朔王庭的回廊布局早已摸熟了,他抱着她穿过一条平日里少有人走的偏廊,绕过两重月洞门和一间空置的配殿,从国师寝殿的后窗翻窗而入。
他把郗月漓放在矮榻上,她靠进榻背里的时候手撑着榻沿想自己坐正,可指尖刚使力就松开了。
她的面色比方才在廊下又白了一层,额角的汗已经渗到了鬓边,可她咬着后槽牙把喉咙里那声闷哼压住了,只从唇缝间泄出来一丝极浅的呼吸声。
「萧使臣,」她的声音哑了两分,「多谢你,你先走吧,我歇一阵就好。」
萧衍之站在榻前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苍白的唇色,移到她按在榻沿上指节泛白的手,沉默了两息,然后他退后了一步。
「好,你好好休息。」他说,他转身从后窗翻了出去,落地无声,窗扇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郗月漓独自靠进榻背里,后脑那根筋在萧衍之离开之后重新绷紧了,比方才在回廊上更凶。
她蜷起身体,把额头抵在膝头上,双手扣住后颈,指腹按在风池穴的位置用力往下压,可比起从前蜷在锦弦院地上咬自己手腕的程度,至少她现在已经能控制住不发出声音了。
伏渊当时就说过,灵魂融合会带来后遗症,无数道记忆碎片在她脑海里撕扯,她把自己缩得更紧了,额头抵着膝盖,呼吸被压成一种细而短的节奏。
窗扇在子时前后被人从外面无声地拨开了。
郗月漓在听到那一下窗栓松动的声响的瞬间,整个人从蜷缩的姿态里绷直了。后脑的剧痛还在,可她右手已经摸到了矮榻暗格边缘那柄薄刃的刀柄。
她在那道身影靠近榻边的同一瞬间猛地擡手,薄刃横在身前,刃尖精准地抵住了来人的喉结下方。
萧衍之站在她面前,喉结下方半寸处横着她的薄刃,他的左手举在身侧做投降的姿态,右手里捏着一卷极细的银针包,针包在月光里泛着一层柔和的暗光。
他被她拿刀抵着喉结的那一瞬间他甚至没有后撤半步,只是看着她,声音压得跟白天抱她回来时一样低。
「是我。」
郗月漓握刀的手松了,「萧使臣,你越界了。」
「我知道。」萧衍之没有动,喉结在她刃尖下面极轻地滚动了一下,「军中将士风雪夜里守关落下的毛病,跟国师今晚的症状有几分像。」
他低头示意了一下自己右手里那卷针包,「国师若是信不过,本使把针包留在案上,你自己来,可本使看国师今晚自己扎针的力气可能不够。」
郗月漓看着他,她手里的薄刃还抵在他喉结下方,刃尖压着皮肤已经压出一道极浅的白印。
薄刃从萧衍之喉结下方移开的一瞬间,她的手腕一软,薄刃脱手落在榻沿上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
她整个人朝后倒去,后背砸进被褥里,额头的冷汗顺着眉心往下淌,她擡起一只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气息紊乱。
萧衍之把针包在榻沿上展开,银针排成两列,长短不一,针尖在月光里泛着细碎的寒光。他在她身侧坐下来,低声说:「别怕。」
第一针落进她后颈风池穴的时候,她整个人猛地绷了一下。
针尖刺入皮肉的瞬间有一种尖锐的凉意从穴位处向四周扩散,像一枚冰锥扎进滚烫的土壤里。她咬住了自己的下唇,齿痕很快泛了白。
第二针落在她后枕部的玉枕穴,比第一针深了半分,她感觉到后脑那根被绞紧了的弦忽然松了半圈。
萧衍之捻针的手法不疾不徐,指腹在针尾处轻轻转动,到第六针的时候,郗月漓遮着眼睛的那只手慢慢松开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