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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不为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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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三娘从廊柱阴影里无声地闪进来,在郗月漓耳边低语了几句——拓跋烈的人昨夜在王庭东门外盘桓了两趟,问的全是同一件事:「那个姓连的大夫,当真日夜留在国师榻前?」

郗月漓坐在书案后面,刚喝完今日的第一碗药,她擡眸看了榻沿边正在收针包的赫连璟一眼。

他今日换了一身月白长衫,衣袖比前两日宽了半指,把他的身形衬得愈发清瘦文弱,可他那双藏在半幅面具底下的眼睛在听见柳三娘的话时,弯了一道很浅的弧。

「他的人查底细查不出什么,『连大夫』这个身份在北朔没有任何根基,一个南边来的游医,无亲无故,说消失就消失,他们只能查真假。」

郗月漓把空碗搁在案角,靠进椅背里看着他,她大病初愈后的气色已经恢复了六七成,可那种靠在椅背里的姿态仍带着一层大病后的慵懒。

「那依连大夫之见,怎么让他们查得真?」

赫连璟走到她面前,俯身低头看着她,「让他们看见国师与连大夫的相处。」

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度,「光是治病施针不够,他们要看的是私情。」

郗月漓看着他,那双杏眼在晨光里微微眯了一下,嘴角弯了一道极浅的弧:「连大夫的意思是……要让本座演戏?」

赫连璟忽然觉得她接这句话的节奏比他预想的快了一点,快到他准备好的「就像当初扮夫妻那样」还没来得及递出去。

「国师若觉得为难……」

「不为难。」郗月漓截断了他的话,从椅子里站了起来。她站起来的时候身形还有一点大病初愈后的虚浮,可她站定之后擡眸迎上他目光,「连大夫只需要配合就行。」

赫连璟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落入了她的圈套。

「等他们的人来了再说。」郗月漓转身走回榻边坐下,「连大夫该研药研药,该施针施针,拓跋烈的人不会盯一天就走。」

接下来三日风平浪静,赫连璟每日早晚两趟来国师寝殿施针送药,两个人之间的相处与平时无异。

柳三娘每日入夜之后都会递进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当日拓跋烈的人靠近国师寝殿的次数和方位。

好几次都是人影在廊柱后面晃了半盏茶的功夫便退了,郗月漓知道他在等,等一个两个人都不设防的时机。

第四日傍晚,柳三娘的纸条上只写了一行字:「酉时三刻,东墙外两人,已就位。」

郗月漓看完那张纸条,把它在灯焰上烧了,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扇推开了一线,偏院的方向,赫连璟的灯还亮着,一道月白长衫的身影正坐在灯下研药。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偏院的灯熄了,月白长衫的身影推门出来,沿着回廊朝国师寝殿的方向走来。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像每一个寻常的傍晚来送晚间的药,他进门之后反手把门带上了。

郗月漓坐在书案后面,暮光从窗纸后面透进来把她半边面孔照得清清楚楚。

赫连璟把药碗搁在案角,他直起身的时候目光从她面上扫过,看见她嘴角那一道弧的时候他的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

郗月漓从书案后面走了出来,走到他面前的时候连脚步都没有停,整个人朝他靠了过去,双手按在了他的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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