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棱角现(1/2)
日光从侧面落在他眉骨和高挺的鼻梁上,把他那张脸照得比任何时候都锋利,可他眼底的光是软的。
「知道了,你去吧,我可是新任北朔国师,倒是你小心点儿。」她收起了那一丝嘲讽的戏谑,大郢不比北朔安全几分。
「你担心本殿?」他又问。
郗月漓一拳打在赫连璟的肩头,「殿下回了大郢之后,可得去我的坟前烧个纸。」
赫连璟愣了一下,然后他弯了嘴角,那弧度从唇角蔓延到眼底。
他往前迈了半步,低头凑近她耳畔,晨光里两个人之间那一小方空气被压得又近又热。
「本殿回大郢替你看着皇后,你在北朔替本殿看着摄政王。」他的嘴唇几乎碰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下次见面,你欠本殿的一切,当面还。」
他退开了,接着翻身上马,玄青劲装在晨光里翻出一线利落的边。
他在马上侧过头最后看了她一眼,郗月漓站在主街中央,黑袍兜帽拢在头上,晨光从她背后升起来把她整个人镀成一道逆光的剪影。
他看了三息,然后他勒转马头,蹄铁踏碎了栖霞镇最后一片晨露,朝着南方大郢的方向疾驰而去。
郗月漓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在镇口拐角消失,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空了一块,把兜帽又拢紧了半寸,转身朝药铺后院走去。
伏渊靠在厢房炕上,手里捏着一封刚写好的信,封口用北朔国师的旧印封了,蜡面上按了一枚弯月形的指印,她把信递过来的时候手有些抖。
「这封信明日一早送到王上手里。」伏渊看着郗月漓,「我死后三日之内,你会以新任国师的身份入主王庭,封你的旨意左相已经拟好了。」
郗月漓接过那封信,指腹擦过蜡面上那枚弯月印。
伏渊嘴角弯了弯,然后把目光移开了,落在窗外那片正被秋日晒透的枣树上,「往后就是你了。」
「我走之后,北朔的风雪你替我挡,王上的袖子你替她折,摄政王的棋你替我去下完。」
郗月漓站在炕沿边,握着那封蜡封的信,再站起来时,肩线沉了一分,重心也更稳了一分。
三日后,北朔王庭向三国发布讣告:国师伏渊病逝于边境。
同日,北朔王上颁旨,授郗氏月漓为北朔新任国师,即日入主王庭。
郗月漓站在勤政殿外的石坪上,日光铺满整座高台。
她今日换了一身玄黑镶银边的北朔国师制式长袍,衣料是北地特产的乌绒缎,厚实垂坠,在日光下泛着一层哑光。
领口和袖口以银线绣出连绵的狼纹云雷纹,针脚密实,随着她擡手的动作隐隐流转。
袍身裁得合体却不贴身,肩线比她的实际肩宽放出了两指,是北朔国师袍特有的制式,为的是让穿著者在宽袍大袖间显出一种不动如山的沉稳。
她穿上去之后那多出的两指恰好撑起了肩部的轮廓,把她本就细瘦的骨架衬得挺拔了几分。
长发高高束起,一枚玄铁簪穿过发髻,簪头雕成一弯新月。
她从前披散着头发的时候整个人显得软弱,此刻全部拢上去之后,露出整张面孔和一段细长白皙的后颈,整个人忽然有了棱角,像一柄入了鞘的窄刃刀。
左相站在她身侧,狼头白玉佩在腰间泛着沉稳的哑光。
满朝文武分列石坪两侧,拓跋烈站在人群最前方,暗红蟒袍在日光里像一块蛰伏的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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