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碎瓷片(1/2)
赫连璟看着她,她说"我不记得"的时候,眼神里那层茫然是真的。
她的右臂还在微微颤抖,方才那股爆发力耗尽了这副病弱躯壳里全部的储备,她现在连攥拳都做不到了。
可他方才在屋脊上看见的,又分明是她。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她额角的血痂、虎口的伤口、衣摆上暗红的血点子上。
不记得,却做得到,不知道自己会什么,可一动起来就是杀招。
一体双魂。
一个被外人当成离魂症的疯姑娘,身体里还住着另一个人,那个人在她睡着的时候接管她的躯壳,替她挡住所有危险,然后退回去,什么都不让她记得。
可方才那一幕让他觉得不对。
双魂是被动防御,是遇到危险才应激出现,可方才她反击的姿态太精准了,精准到像那个人根本不需要接管她的身体,就能让她的肢体自行做出反应。
赫连璟慢慢地眯起了眼。
一体双魂能解释她时而混沌时而凌厉的转变,可除了反击的反应,她还知道很多事情,即使不出门也知道。
祠堂里她面对一群人质询时稳得像握惯权柄的姿态。
昨夜她把自己咬得满手是血也不肯出声的隐忍。
方才她手里攥着碎瓷、浑身浴血、眼底那簇火把整个黑暗烧穿了一瞬的样子。
赫连璟也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目光落在她虎口那两道割伤上。
他从腰间摸出那瓶昨夜用过的金疮药,倒了一点在指尖,拉过她的右手,把药粉敷在伤口上。她疼得"嘶「了一声,眉心拧了一下,但没有缩手。
"你欠我第三回了。」他说。
郗月漓的眼皮沉沉垂下来,精神从方才的高度紧绷里去,靠在床沿上,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坠。
赫连璟扶着她的肩膀把她送回床上,替她盖好被子,把那只沾了血的碎瓷片踢到床脚底下,又将散落在地上的匕首捡起来掂了掂,收进了自己腰间。
他直起身来,看了一眼窗外,距离天亮至少还有一个时辰。
他想了想,在床前的地上重新坐了下来,背靠着床沿,闭着眼,耳朵捕捉着屋里所有的细微声响,随时防备那个刺客去而复返。
……
暗阁总舵。
烛火昏黄,四面石壁上挂着密密麻麻的卷宗和铁牌,空气中混着药油和铁锈的气味。
一个右肩被粗布草草包扎的男人跪在堂中,肩头的布料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大片。
堂上坐着三个老者,是暗阁的元老。
两男一女,年纪都在半百以上,脸上沟壑纵横,目光锐利如鹰。
中间的黄袍老者把玩着手里一枚新的黑铁牌,听完跪着的人禀报之后,那枚铁牌在他指间忽然停了。
"你说什么?"黄袍老者问。
刺客低着头,声音不稳:"属下潜入郗家嫡长女的闺房,欲行刺杀,尚未得手便被她徒手反击,肩中碎瓷,她手里攥着阁主令牌。"
堂上三个老者同时变了脸色。左侧的黑衣老妪猛地站起来,袖口带翻了茶盏,茶水泼了一地。
"你看清楚了?正面可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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