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碎瓷片(2/2)
"你看清楚了?正面可有字?"
"刻着『渊』字,错不了。"
三个老者对视一眼,彼此的目光里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暗阁阁主十前忽然失踪,令牌也随之消失,整个组织群龙无首,内部分裂成三派互相掣肘。
此刻它出现在一个病秧子深闺女子的手里,还是在他们派出刺客去杀她的时候。
黄袍老者慢慢坐回椅中,把玩着铁牌的手指顿住了,他眯着眼望向跪在地上的刺客,又望了望左右两比特老。
"你今夜去杀的人,手里攥着阁主的令牌。"
刺客:"属下不敢妄猜,但——那姑娘反击的手法,看着眼熟。"
"眼熟?"黑衣老妪截断他的话,"怎么个眼熟法?"
刺客咽了口唾沫,肩头的伤疼得他额头冒汗,"肘击腕骨正中尺缝,旋身时惯用右侧借力,正手持刃反挑。」
「是阁主的路数,属下跟过阁主三年,她的习惯动作,属下认得出。"
堂上死一般的寂静,三个老者坐在烛火里,面容明灭不定,每个人的眼底都在翻涌着同样的疑惑。
一个深闺病弱的嫡女,手里攥着失踪的阁主令牌,身体里流着阁主的搏击记忆,那到底阁主就是郗月漓,还是他们的阁主借了别人的躯壳活了回来?
黄袍老者沉默了很久,"先别动她了,撤了单,银子照付给方氏那边。你传话下去,所有人不许再碰郗家嫡长女一根头发,谁敢动,以叛阁论处。"
刺客躬身退了出去。密室的门合上之后,黄袍老者转过头看向两位同僚,烛火在他浑浊的眼底跳了跳。
"临渊阁的令牌可以伪造。但搏击的路数,改不了。咱们阁主从来没有离开过暗阁,这十天,活了还是死了,活了又活成了谁——咱们该去当面会会这位郗大姑娘了。"
锦弦院里天已经蒙蒙亮了。
郗月漓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呼吸平稳,眉目舒展,
她醒来之后攥着那片碎瓷,虎口的伤口被药粉覆着,微微发痒,看着房内细微的线索,推算发生的事情。
她把玄铁令用油布重新包好塞进枕头底下,窗外青黛的脚步声近了,锦弦院的门被推开,晨光涌进来,把昨夜残存的那丝血腥气冲得干干净净。
次日下午,郗月漓算准了时辰。
前厅刚摆上晚膳,郗明远和方氏正坐在一处用饭,府里大半仆从都聚在膳房附近当值,后巷角门把守最松。
她换了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把头发随意拢成个髻,从锦弦院的后窗翻了出去。
翻窗的姿势生疏得很,膝盖磕了窗框一下,疼得她呲了呲牙,但好在没惊动院门口婆子。
她沿着墙根疾走,穿过穿堂时迎面撞上一个洒扫的小厮。
那小厮愣了一下,认出是大姑娘,正要张口喊人,郗月漓忽然歪了歪头,眼神涣散,嘴角流下一道涎水,含糊不清地嘟囔:「蝴蝶……好多蝴蝶……墙上有蝴蝶……"
小厮被这副模样吓得往后退了三步,手里的扫帚都掉了,转身就跑着去禀报:」大姑娘又犯病了!跑出来了!"
郗月漓擦了擦嘴角,拔腿就往角门跑。
她还没跑到角门,两个粗壮的家丁就从月洞门那边抄近路堵了上来,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地上按。
她挣了两下挣不动,这副身板太弱了,昨夜那场打斗耗尽的力气还没养回来,此刻连个家丁都推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