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赏花宴(2/2)
"让她拿。"郗月漓重新坐下来,"她拿了我的东西,会替我办事,等着吧。"
三天后,宸王府的帖子送进了郗府。
烫金封面上"宸王"两个字笔力遒劲,邀请郗府阖府赴三日后宫中赏花宴,帖子附了一句手写的小字:"郗大姑娘若身子不适,不必勉强。"
郗明远拿着那张帖子在书房里转了三圈。
宸王亲自下的帖子,还特意提了郗月漓,这位殿下什么时候对府里的姑娘这么上心了?
当家主母在祠堂,二女伤了颜,郗明远自己也躲在府中,让郗月漓代表着全家去了。
宴会当日,郗月漓被青黛按在妆台前面描了半个时辰的眉,她平日里素面朝天习惯了,此刻胭脂扫在脸颊上、唇脂点了薄薄一层,镜子里的人忽然有了几分鲜活的颜色。
青黛又从衣柜里翻出那匹烟青色的料子,连夜让绣娘赶了一件窄袖长裙,缎面在日光里泛着细密的银纹,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株被月光浸过的竹。
"姑娘穿这个去,准好看!"
郗月漓看着镜子里那抹烟青色,想起那天马车里他指尖拂过她手背的温度,耳朵尖又热了一下,她赶紧站起来理了理袖口:"走吧。"
赏花宴设在宫中御花园旁的沁芳阁。
满京城的贵女们云集一堂,珠翠满目、衣香鬓影,郗月漓一袭烟青色在满眼的朱红柳绿之间显得格外素净,可她的脸被那匹缎子的冷调一衬,反而显得眉眼更清,像一弯藏在云层后面只露出半边的月。
郗月漓到得不算早,青黛替她拢了拢披风便退到了回廊下。
她独自穿过月洞门的时候,已经感觉到好几道目光从不同方向落了过来,扎在背上不疼却让人没办法忽略。
她在最末席落了座,面前三碟糕点、一盏热茶,她垂着眼喝茶,耳朵里断断续续飘进旁边的交谈声。
"……就是她?郗家那个嫡长女?看着也不像疯的……"
"你等她犯病就知道了,我听说她有时候走着走着忽然就不认识人了,跪地喊师尊。"
"啧,那宸王殿下怎么……"
"谁知道呢,兴许是图新鲜吧,这种疯子,玩玩就腻了。"
郗月漓看着茶盏里的水面不动声色,她习惯了,从前这些话是当着她的面大声说的,如今好歹还知道压着嗓子,算是进步。
赫连璟走进沁芳阁的时候,满园的女眷都停了话头,扇子半掩着面,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追着他的身影移过去。
可他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一张脸上停驻过哪怕一息,像一阵穿堂而过的风,经过满园繁花。
鸦青锦袍裁得贴身利落,肩线平直如削,腰封收窄处束着一道玄色暗纹革带,把他的身形衬得像一柄入了鞘的窄刃长刀。
银簪束发,乌发拢得一丝不乱,露出整张脸的轮廓来。
眉骨高挺得像刀锋削出来的棱线,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那双眼半阖着,瞳仁极黑极深,像两口结了冰的深潭。
赫连璟不快不慢地穿过花径,靴底落在青石板上没有多余的声响,步幅匀称,腰背挺直,周身笼着一层浑然天成的疏离。
那些投在他身上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正前方,他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偏过去一厘,仿佛那些精心打扮了半个时辰的脸和衣裳,不过是园子里多余的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