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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卷宗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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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她说,」从今往后,有事报事,无事不必跪我。"

柳三娘站起来的时候,目光在郗月漓那张苍白的面孔上停了一瞬,阁主整个人的感觉跟三天前夜里判若两人。

昨晚的阁主杀伐决断、眼神冷厉得连刀口都泛寒,可此刻坐在灯下的姑娘更像一个刚从重病里缓过来的人,疲态压在眼底,可那层清醒和笃定纹丝不动。

柳三娘在暗阁二十年,十分肯定眼前这个人不是阁主,但骨子里那股在刀尖上舔过血的劲儿却是一样的,既然她有令牌,也有手段,那暗阁在她手上也不亏。

"阁主。"柳三娘从袖中取出一枚小指粗细的竹管递过去,"这是紧急联系用的。拧开竹管,里面有一枚信号弹,放出去之后,附近三里的暗阁暗桩会在一盏茶之内赶来,请阁主随身携带。"

郗月漓接过竹管掂了掂,轻巧小巧,塞进袖中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好。"

她站起来,临走之前又看了一眼西墙那排卷宗,"这些卷宗替我留着,我随时要查。"

赫连璟坐在天枢司暗阁的书案后面,指间捻着一封刚拆开的密报。

烛火在他侧脸上晃了一晃,把眉骨的阴影投进眼窝深处,那双向来懒散疏离的眼睛此刻正盯着纸面上寥寥几行字,一动也不动。

密报是酉时从南城暗桩递上来的,"暗阁杀手围剿郗月漓,柳三娘躬身行礼,口称『阁主』,郗月芙被送至官府,罪名买凶杀人。"

赫连璟把这封密报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第一遍扫过去的时候他以为看错了行,第二遍他把每个字拆开来看,难以置信。

第三遍他把密报折好搁在桌上,整个人往后靠进椅背里,盯着头顶灰暗的房梁看了很久。

暗阁阁主,那个掌着整座天下最庞大、最隐秘的情报与暗杀组织的女人,那个他曾经动用天枢司的暗网翻遍三境也没找到半点踪迹的女人。

居然就是郗府后院里那个,被全府上下当作"疯子"笑话的病秧子嫡女。

她在他眼皮子底下演了那么多出戏,挨打、被绑、退婚、驱魂、跟刺客周旋,每一次他都恰好"路过"或者"恰好"在场。

可他从来只以为她是跟他追寻的人有关联的关键人物,他猜过她是一体双魂,猜过她体内藏着某个高手的意识碎片,可他从来没有把"暗阁阁主"这四个字跟她联系在一起过。

因为他亲眼见过她被人捆着送上骡车,见过她被婆子按在蒲团上灌符水,见过她蜷在青砖地上咬着自己手腕不肯出声的样子。

暗阁之主不应该有这样狼狈的,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时刻,暗阁之主应该像他那夜伏在屋脊上看见的她那样,碎瓷在手,冷静精准,一击退敌。

可这两副面孔交替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身上,毫无违和地糅合成了一体。

"郗月漓……"他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低低念了一遍,指尖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离魂症"根本就是一个完美的掩护。

谁会对一个连昨天都记不住的疯子起戒心?谁会把暗处翻云覆雨的暗阁阁主,跟郗府后院那个被人欺凌的病秧子联系在一起?

他作为天枢司之主、天子暗处最锋利的刀,居然一次都没有看破。

他慢慢坐直了身子,把桌上那封密报凑到烛火上烧了,纸页卷曲、发黄、化成一撮灰烬落进铜盘里,腾起一缕极淡的青烟。

"郗月漓。"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比方才轻了些,像在舌尖上掂量它的分量,"你骗得本殿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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