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算我输(2/2)
他走到国师寝殿院墙外面,原本只是想再等等看有没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可他在墙根处停下了脚步——
他听见了连大夫的声音,带着一种温柔和占有,他也听见了郗月漓的声音,那道平日里清冽如墨玉的声线此刻变得软而碎,像被什么东西融化了。
那些声音隔着一间屋子和一道院墙传过来,被冬夜的风裁成断断续续的碎片,萧衍之站在墙根处,在那些声音里听明白了。
他攥着袖口的手指收紧,掌心里被自己掐出一排月牙形的浅痕,他的脊背贴着冰凉的院墙,冬夜的风从廊道尽头灌过来吹在他面上,把他额前碎发吹得微微拂动。
他在那道墙根处站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那些细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他站在夜色里,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慢慢地松开了攥紧的袖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双手方才还攥着银针包想要替她治头痛,此刻却空荡荡地垂在身侧。
萧衍之最后看了一眼那道虚掩的院门,他转身就走,步伐比第一次离开时快,他在廊道尽头停了一瞬,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东西,被他用力压了下去。
而院墙之内,赫连璟把郗月漓散落在枕上的碎发拢到耳后,低头看着她在烛火里慢慢舒展的面容。
她方才那副紧绷的身体此刻已经完全松弛下来了,呼吸平稳绵长,额头抵着他的肩窝,眉目舒展,后脑那根跳动的筋脉终于平息了。
他又瞟了一眼窗外,在萧衍之第一次来的时候,他就吩咐暗卫如若此人再来,不必阻拦,虽然不知今天晚上会如此场面,但被萧衍之看到的结果是他想要的。
赫连璟暗笑了一声,在郗月漓额心落了一个极轻的吻,然后拢了拢被角,把她整个人裹进被褥间,自己也靠进了榻背里,揽过她的腰肢,确定此刻那人已经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月白长衫散落在榻沿边,银灰面具搁在枕侧,窗外的冬夜风还在吹着院墙外那棵老槐树的枯枝,沙沙的声响穿过窗纸渗进来,在安静的寝殿里绵延了许久。
冬日的晨光从窗纸后面渗进来时,榻上的暖意还未散尽。
赫连璟先醒,他靠坐在榻背里,一只手臂横在郗月漓腰侧,掌心贴着她的后腰,隔着一层薄薄的寝衣能感觉到她平稳的体温。
她整个人蜷在他怀里,脑袋枕在他肩窝处,呼吸绵长而均匀,眉目舒展着,跟昨夜蜷成一团、拿头撞墙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低头看着她,她昨晚折腾了大半宿,虽然后来被他用那种方式分了神,但身体的亏耗不会凭空消失。
郗月漓睁开眼,目光先落在了近在咫尺的那张面孔上,赫连璟那张脸被晨光照得清清楚楚,带着几分笑意和缱绻,眼底带着一层薄薄的青色,显然昨夜没怎么睡。
他看着她的眼睛从迷茫慢慢聚焦,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醒了?」
郗月漓在他怀里微微动了一下,后脑那根昨日绞紧的筋脉此刻松弛而安静,毫无痛感。
她下意识地回忆昨夜的事,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浮上来,再然后那些更让人耳根发烫的画面……
「殿下,」可是她开口,声音却带着刚醒的慵懒和茫然,「……昨夜,我又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