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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勤政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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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烈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殿内安静得能听见铜灯里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那些目光里的风向在短短几息之内转了大半。

拓跋烈沉默了两息,然后他站到了殿中央,他的声音比平日低了两度:」臣,请王上当众验看。」

王上把密信递给了左相,左相展开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念了一遍。

信里写的是摄政王向大郢皇后通报北朔境内粮仓布局,边防调配,以及王庭近卫换防规律的明细,末尾还附了一句「待时机成熟,可依约定南北共举」。

念到最后一行字的时候,殿内的吸气声此起彼伏,武将列中两个与拓跋烈走得最近的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拓跋烈站在殿中央,他的脊背仍然挺着,可他攥着腰间玉带的指节已经泛白了,它在左相手中被当众念出来,意味着他传递密信的整条线路,已经被人摸透了。

王上在他开口之前,先侧过头朝殿门方向看了一眼。

沈青崖站在殿门内侧,深青色武官劲装,腰间悬着一柄窄刃长刀,革带上挂了那枚"暗枢"铁牌,他在王上看过来的同一瞬间,擡手做了一个极短的手势。

殿门两侧的锦幔后无声地涌出两列禁卫,甲胄整齐,步伐沉着,他们以扇形阵型从侧翼压入,将拓跋烈围在了殿中央。

距离三步,刀未出鞘,可那份合围之势已经让所有人都看得明白——今日不是议事的朝会,是收网的局。

拓跋烈站在包围圈中央,他看着王上那张端肃的年轻面孔,忽然笑了一声,带着一种被压到绝路之后才有的短促:「王上好手段。」

王上擡了一下手,两名禁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拓跋烈的肘弯,将他从殿中央带离,穿过侧门进了偏殿候审。

拓跋烈被带走的时候没有挣扎,他的脊背仍然挺着,暗紫蟒袍在晨光里翻了一下,消失在侧门的阴影里。

殿内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满朝文武站着,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先开口。

那些与拓跋烈走得近的官员们面色各异,有的在低头擦汗,有的在飞快地转着眼珠盘算后路,还有几个面色惨白的站在原地,像被抽走了主心骨的木偶。

王上把密信收回案面,目光扫过满殿朝臣:「摄政王押入狱中候审,诸卿不必惊慌,朕只查拓跋烈本人,不株连。」

她顿了顿,声音又沉了一度,「可若有谁在这段时间里替他递消息、藏罪证、暗中串联——」

王上没有把后半句说完,可那悬在半空中的半句话比说完了更让人后背发凉。

朝议在午时前散了,文武百官鱼贯而出,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像急着回去梳理自己跟拓跋烈之间有没有什么关系。

拓跋烈被押入狱中的消息在半日之内传遍了朔京四门。

那些他盘踞十余年留下的旧部像被斩了头的蚁群,在最初的几日里各自缩在府中不敢妄动。

没有人站出来替他喊冤,因为那封密信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念过了,蜡封、笔迹、内容,样样都对得上。

而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两名在拓跋烈麾下做了七年幕僚的人。

他们在当夜悄悄收拾了细软,想从西侧角门出府,被早已布下的暗阁人手堵了个正着,一应对象和尚未发出的密信全数被截,人也被押入了与拓跋烈同牢的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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