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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守一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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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月漓临睡前让人给他递了一床旧棉被,邓砚之伸手把它拉过来盖在膝上,没有再往楼上望。

子时过后,客栈二楼东厢的窗扇被从外面无声地拨开了。

赫连璟翻窗而入,他换了一身夜行黑衣,黑铁遮面换成了更窄的布面遮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郗月漓没有睡,她靠着榻背,手里捏着那根被咬成光秃秃的糖棍,指腹正慢慢摩挲着竹签顶端残留的那一点琥珀色的糖渍,听见窗扇动静,她只是把糖棍往袖子里滑了半寸。

「贺府的喜服合身么?」她的声音带着半入睡时的微哑。

赫连璟走到榻沿边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确定她昨夜落水没发热,才把手收回去,下巴朝窗外方向偏了一下:「楼下那个,守了多久了?」

「一宿了吧,还在啊。」

赫连璟的眉梢动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被子你送的?本殿以为你不理他了。」

郗月漓把糖棍从袖中重新抽出来,在指尖转了一圈,「一床棉被而已。」

赫连璟伸手把那根糖棍从她指尖抽走了,他把它收进自己袖中,然后伸手扣住她的后脑把她往自己肩窝里带了半寸。

他的嘴唇贴着她发顶,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贺清霜的管事妻子是银梭旧部,三日后大婚之宴,银梭会以暗客身份入贺府饮席,到时候他在明处,本殿在暗处,能把他摁住。」

郗月漓在他肩窝里闷了一会儿,声音含混地透出来:「那你三日后当真要拜堂?」

「贺家大小姐说请你来观礼。」赫连璟低头看了她一眼,暗处那双眼睛微微弯了一下,

郗月漓从他肩窝里擡起头来,目光在暗处与他对上:「不怕我抢婚?」

他嘴角弯了一道弧,「就怕你不来。」

郗月漓终于弯了一下嘴角,她伸手在他腰侧拍了一下,「查完银梭就回来,糖棍还我。」

「不还,本殿收着。」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翻窗之前侧头看了她一眼,黑布遮面底下那双眼睛亮得像两枚淬过夜色的寒星。

「楼下那个,你不许再理他了,探听消息也不行。」

窗扇无声合拢,那道黑影融进了夜色里。

郗月漓重新靠回榻背里,窗外楼下隐约传来棉被被风吹动的窸窣声,阖上了眼。

天亮的时候,后巷石阶上那床棉被叠得整整齐齐搁在台阶上,人已经走了,旁边还放了一包用油纸包好的桂花糕,上面压了一张纸条,只写了一个字「早」。

第二天一大早,贺府大婚的消息散了出来,茶楼里说书先生讲得绘声绘色。

「贺大小姐抢了人家夫君,三日之后便要拜堂成亲,聘礼都擡进府里了,红绸挂满了三进院子,那位被抢的连公子,连半句不愿都没说,据说试喜服的时候还微微笑了。」

郗月漓靠在临街的窗户边听着闲言碎语,唇角微微一笑,忽然听见门口有脚步声,赶紧撤到桌边,一只手搭在桌沿上,另一只手擡起来虚掩住了口鼻,装作在抽泣的样子。

邓砚之站在门外,隔着门板听见里面那压抑着的细微声音,立即擡手轻轻叩了三下门。

里面的声音骤然停了,那道平日清冽的声线蒙着一层薄薄的潮气,尾音微微发哑:「……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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