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守一宿(1/2)
郗月漓还站在楼梯口,眼泪已经停了,可她面上那层哀戚还挂着,她转身走回楼上,推门进屋的时候,发现门边蹲着一个人。
邓砚之坐在她厢房门口的走廊地上,后背靠着墙,青衫的下摆沾了一层灰,仔细地端着一碗粥。
他听见脚步声擡起头来,眼眶也是红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我听见动静了,你还没吃早膳,我去巷口买的粥,还热着。」
郗月漓低头看着他手里那只瓷碗,那层薄薄的热气升起一缕细白的光,她站在那里看了他两息,然后侧身让开了门口。
「进来吧。」
邓砚之端着碗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些发僵,他跟在后面走进屋里,把粥碗搁在桌上,又退了回去,站在门边,像在等一个许可,又像怕自己多待一会儿就会坏了什么规矩。
郗月漓在桌边坐下来,端起粥碗慢慢喝了一口,米粥温热,带着一点淡淡的甜,像是放了枣。
不多时,她把粥碗搁回桌上,用帕子按了按嘴角,擡眸看着他,「你坐下说话,站那么远,我说话费劲。」
邓砚之像得了什么许可似的,往前挪了两步,在她对面的矮凳上坐了下来,姿态拘谨得像在面见什么他不敢冒犯的人。
「粥……味道还行吗?」他开口。
「放了枣,甜了。」郗月漓把帕子叠好搁在桌角,指尖在帕面上轻轻压了一下。
「那个戴面具的……是你什么人?」他开口的时候没有看她。
郗月漓靠在椅背里,她没有回避这个问题,答得坦荡:「我与他私定终身了。」
邓砚之捏着碗沿的手指收紧了,沉默了很久。「……他对你好吗?」
「他替我挡过刀,替我在冰河里捞过命。」郗月漓说得轻描淡写,「比某些当众念退婚书的人好得多。」
邓砚之的脸白了一瞬,他垂下眼,带着一种被反复碾压过的疲惫:「我知道你恨我,那些话……不是我本意。」
他擡起眼来看她,那双眼里的光在晨光里微微闪了一下,「可我妹妹还在皇后手里,我每个月只能托人递一次消息,每次递出去的信都没有回音,我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活着。」
郗月漓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许:「皇后只让你退了郗家的婚,还要你做什么了?」
邓砚之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擡起眼来看她,他沉默了很久,像在决定该说多少。
「盯着你,任何事,全报给皇后。」
「大火之后,皇后以为你死了,她就没再找我。」他顿了一下,目光在她面上停了一瞬,「后来我开始找你,除了找你我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郗月漓点了点头,冬日的冷风灌进来吹在她面上,把她额前的碎发拂动了几缕。
「你不欠我什么,那些事我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邓砚之站了起来,「我知道你不信我,没关系,我只求能在你身边,替你跑个腿也是好的。」
他说完这句话便跨出了门槛,轻轻带上了门,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
当夜,后巷的石阶上,邓砚之抱着膝盖坐了很久。
郗月漓临睡前让人给他递了一床旧棉被,邓砚之伸手把它拉过来盖在膝上,没有再往楼上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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