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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挡眼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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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月漓呛出了几口水,咳嗽着喘气,她的目光越过赫连璟的肩膀,朝桥面上看去,贺清霜还站在桥中央。

她低头看着河面上那两个正在往岸边游的人,随即转身朝桥的另一端走去,月白的背影很快融进了对岸夜市的人群里。

赫连璟把郗月漓托上岸,郗月漓浑身湿透地伏在岸边青石板上,冬夜的冷风吹在她身上让她止不住地发抖。

他单膝跪在她身边,伸手把她额前贴着脸的湿发拨开,露出她那张被水泡得发白的面孔,声音比河水的温度暖不了多少。

「她为什么推你?」

郗月漓撑着坐起来,裹住赫连璟脱下来拧干的外袍,攥着衣襟的指节还在微微发颤,可她的声音已经稳了,「做戏吧,可能。」

赫连璟偏过头看了一眼对岸的方向,贺清霜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市的人潮里。

他把郗月漓从地上扶起来,裹着外袍把她抱起来往客栈的方向走。

路过那根断了一截的桥栏时,他没有停,河面上那盏灯船的倒影还在碎金般晃动着,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郗月漓在客栈里换好干衣裳,裹了三层棉被还在打颤。

柳三娘从北境发来的急报到了,只有一行字——「银梭已现,人在汀子府。」

郗月漓把纸条看完,在灯焰上烧了,后脑那根被水泡了半宿的筋脉还在微微跳着,可她的目光已经重新聚拢了。

她看向坐在榻沿边正拧干衣襟的赫连璟,开口的声音还带着被河水呛过的沙哑:「她故意推我下河,是为了在银梭面前把戏演足。」

赫连璟把拧到半干的衣襟重新披上,黑铁遮面已经被水泡得有些松动,他干脆摘了搁在案角,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

他侧过头来看着她,目光在灯影里微微沉了一下:「她在替我们挡眼睛。」

郗月漓把烧尽的纸灰拨进铜盘里,「贺清霜知道有人在盯着她,她推我下水,让盯着她的人以为她在拒绝回归本体,她越是不配合,银梭越不会起疑。」

赫连璟坐在榻沿边看着她说话时渐渐恢复清明的神情,她裹在被子里,头发还是湿的,面色苍白得像窗纸上漏进来的月光,语速和逻辑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利落。

他看了她片刻,然后低头把她连人带被一起拢进了怀里,她的额头抵着他还没有完全干透的胸口,能感觉到那里的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一下接一下,稳而沉。

第二日辰时,汀子府南市大街的早点摊刚收了第一拨碗筷,一队浩浩荡荡的人马便从街尾拐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八名红衣仆从,每人手里捧一只描金漆盒,盒盖半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金镯、翡翠簪、珊瑚珠,后面跟着两擡朱漆礼箱,箱面上贴着大红的"囍"字剪纸。

队伍最后,一顶八人擡的锦绣软轿缓缓行来,轿帘是浅粉色的绸缎,边角绣着连绵的缠枝莲纹,在冬日的晨光里显出一派招摇的喜气。

队伍在客栈门口停下来的时候,整条街的人都围了过来,卖馄饨的大叔端着漏勺愣在了锅边,卖绒花的大婶挤到人群前头垫着脚看,茶棚里刚斟上的茶都没人喝了。

软轿的轿帘被从里面掀开,贺清霜弯腰走出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胭脂红的织锦袄裙,领口一圈白狐毛衬着那张绝色的面孔,眉目间那股沉静还在,可此刻那沉静上多了一层被蓄意放大的张扬。

她的目光扫过客栈门口的招牌,然后朝身后擡了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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