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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女弃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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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赫连璟已经站了起来,从供桌上那堆乱七八糟的法器里随手捡起一道被张道长画废了的黄符,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丢回桌上。

他的目光从郗明远脸上掠过,落在郗月漓身上,停了一瞬,没有多说什么。

他擡脚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侧过头,对郗明远说了一句:"郗大人,你这家宅,是挺不宁的。"

这句话不带什么情绪,轻飘飘的,可郗明远听出了那句话底下压着什么分量。

满朝文武都知道宸王掌天枢司,天枢司管的从来不止是京畿治安。

赫连璟走了,那队玄甲卫也跟着撤了,祠堂里骤然空了一大半。

张道长缩在供桌后面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桌肚里,被郗明远一个眼神吓得连法器都没敢收拾,抱着幡从侧门溜了。

祠堂里只剩下祖孙三人。

老夫人坐在上首,攥着扶手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她方才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可她的目光一直停在郗月漓脸上。

这个孙女今夜被人按着灌了符水、绑了麻绳、差点被桃木剑钉在柱子上,可她从头到尾没有求过一句饶,没有喊过一声冤。

她站在那儿拆方氏的时候,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东西,老夫人活了六十年,只在一种人脸上见过——握过刀的人。

可这个孙女出生时就被术士断定「煞气冲撞皇室」,从小被扔在外头养到十一岁才接回府,接回来的时候瘦得像只病猫,连跟人对视都不敢。

一个连对视都不敢的孩子,哪来的那双眼睛?

"漓姐儿,"老夫人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哑,」你方才说的……你当真都是听人说的?"

郗月漓坦然迎上她的目光:"祖母,那人都跟我说了,父亲去柳条巷查一查当年那个姓方的独居女子,十六年前二月初九前后发生了什么,一查便知。"

郗明远站在堂中,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又压下去,压下去又暴起。

他今夜经历的一切让他脑子发木,可他唯一清楚的是:方氏方才跪在地上哭着承认了。不管弃婴是真是假,方氏自己的嘴已经把她自己卖了。

"父亲。"郗月漓忽然开了口,语气平缓下来。

"我知道您今夜很难做。外有宸王看着,内有祖母坐着,方氏的事又牵扯十六年前的旧帐,您一时之间理不清该怎么处置。"

她向前走了两步,郗明远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又生生定住了。

"我替您想个折中的办法。「郗月漓说,」您先把方氏禁足在院里,不许她见外人,等您查清了柳条巷的事再做处置。祖母那儿,您也好交代。至于我——"

她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极淡,"我今夜喝符水、绑麻绳、被人当鬼驱了一圈,您和祖母都看见了。我这副身板,别说伤人,方才站了半个时辰腿都在抖。」

「您要不信,现在就请个大夫来给我诊诊脉,看看我这一身骨头,能不能打翻两个家丁。"

郗明远还真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去请大夫。"

大夫来得很快,是常给府里看病的王大夫,他诊脉诊的眉头越拧越紧,最后退开来回话。

"禀老爷,大姑娘脉象虚浮、气血双亏,几处筋脉有明显的过劳损伤,应当是连续多日未得休息、加上昨夜受了外伤所致。」

「但府上说的是大姑娘打伤了两个家丁?这……"王大夫摇了摇头,没有把"不可能"三个字说出来,但那摇头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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