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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女弃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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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氏往后退了一步,她身后就是郗月芙,可郗月芙此刻整个人缩在方氏背后,捂着脸不敢擡头,她方才听见那番话,脑子里已经炸成了一团浆糊。

"道长!"方氏猛地转向张道长,声音尖得几乎刺破祠堂的屋顶,"快烧!把她体内的恶鬼烧出来!快点!现在!"

张道长手忙脚乱地抓起供桌上的黄纸符,蘸了朱砂就要往郗月漓额头上贴。

可他的手腕在半路被按住了,赫连璟不知什么时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过来,不轻不重地搭了一下他的腕子。

"急什么。"赫连璟的声音带着震慑,」让郗大姑娘把话说完。"

张道长手腕一颤,桃木剑脱了手,"哐啷"掉在地上。

方氏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彻底乱了,她看着被缚着双手、站在烛火中央的郗月漓,那张苍白瘦削的脸在跳动的光里显出某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

她的膝盖忽然软了一下,"扑通"一声,方氏跪了下去。

她跪在蒲团旁边,仰头看着郗月漓,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把脸上的脂粉冲成一道一道的白痕。

"不是我……我那时候没有办法……"方氏的声音碎得不成句,她伸手要去抓郗月漓的裙摆,却被郗月漓退后半步避开了。

"他不要我了……我一个姑娘家,有了身孕怎么活……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祠堂里没有一个人出声。烛火噼啪响了一声,炸出一颗灯花。

郗月漓低着头看跪在脚下的方氏,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松动,她的眼神冷得像冰。

从前每次面对方氏的算计,她都在用力、在撑着、在用尽全部清醒去拆解。

可此刻她站在这里,低头俯视着跪地求饶的继母,她心里没有用力的感觉,像一个人终于放下了背了太久的东西,然后发现那东西本来就不属于她。

郗月漓收回目光,转向堂上已经面色铁青的郗明远。

"父亲,我早年救济过的一个阿婆,她女儿看到过方氏怀孕,而且冬天在后巷沟渠倒了一盆血水,我说的每一个字,父亲都可以去查。"

她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跪在地上的方氏脸上。

"母亲,你方才说你是『没办法』。可你当初有办法嫁进郗府,有办法生下郗月芙,有办法做你这十几年的当家夫人,偏偏没办法给那个女婴一块席子裹一裹再扔?"

方氏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秋日枝头最后一片叶子,她张着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只剩下含混的呜咽。

"够了。"郗明远猛地站了起来。他的脸色已经白得跟堂上的烛纸差不多了。

堂上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他现在只想让这满堂的人、尤其是宸王、立刻从祠堂里消失。

"来人!夫人病体抱恙,扶下去歇着!"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两个婆子进来搀方氏,方氏被从地上拖起来的时候双腿还是软的,几乎是被架着出去的。

郗月芙从方氏身后跌跌撞撞地追了出去,临走前回头看了郗月漓一眼,那一眼里惊惧和憎恶交织。

堂上剩下老夫人、郗明远、张道长、赫连璟,还有站在蒲团前面的郗月漓。

郗明远转向赫连璟,努力把脸上的颜色调回几分恭敬的姿态,拱了拱手:「殿下,今夜家宅不宁,实在失礼,请殿下移步正厅用茶——"

"不必。"赫连璟已经站了起来,从供桌上那堆乱七八糟的法器里随手捡起一道被张道长画废了的黄符,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丢回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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