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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凑热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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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祠堂灯火通明,郗月漓被两个婆子按着跪在蒲团上,双手仍然缚着麻绳,头上那道昨夜磕出来的血痂被粗布巾草草裹了,渗出一点浅褐色的印子。

祠堂中央摆了一张供桌,朱砂、黄纸、桃木剑、一碗清水,还有一捆拇指粗的麻绳。

张道长站在供桌后面捋着山羊胡,面前摊着一本发黄的符箓册子,神神叨叨地念念有词,手里的桃木剑在烛火间比划来比划去,十分认真地装模作样。

郗月芙脸上敷着一层厚厚的纱布,从左颧裹到耳根,露出来的半张脸上泪痕还没干透,她拿帕子捂着眼睛抽抽搭搭地哭,肩膀一耸一耸的。

方氏站在女儿身旁,掌心覆在她肩头轻轻拍着,目光却落在跪在蒲团上的继女身上。

"开始吧。"老夫人开口了。

张道长提起桃木剑,蘸了朱砂往黄纸上画符,嘴里念念有词。

郗月漓跪在蒲团上,低着头看不出表情,她被缚的双手垂在身前,腕上的麻绳勒得比昨夜又紧了些,青紫的勒痕周围已经肿了一圈。

桃木剑挑着一道黄符在烛火上点燃,符纸燃成灰烬落入那碗清水里。

张道长端起碗走到郗月漓面前,俯身把碗沿送到她嘴边:"喝了它,邪祟便从你体内出来了。"

郗月漓擡起了头,落在堂上方氏的脸上。

烛火在她瞳孔深处晃了两晃,然后她张开嘴,把那碗符水一口一口喝了下去。

清水淌过喉咙时带着朱砂的涩味,灰烬黏在上腭,她咽得眉头都没皱一下。

"邪祟!出来!「张道长忽然大喝一声,从供桌上抓起那捆麻绳,朝郗月漓兜头甩过来,」将此邪物缚于柱上,桃木钉魂!"

两个婆子要上前拖她,郗月漓却自己站起来了。

她站在蒲团前面,那双被缚的手垂在身前,细瘦的身板站得很直。

"张道长。"她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您这符水,我喝了。您这麻绳,我也受了。可您方才念的那段咒,第三句念错了。」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您念成了'太上敕令,驱汝孤魂',一个字之差,您这驱的是谁呢?"

张道长手里的桃木剑顿住了。

祠堂里安静下来,连郗月芙的抽噎声都停了,方氏目光微变,老夫人皱了皱眉,郗明远的手指在椅背上敲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祠堂外面传来脚步声。

老夫人和郗明远同时转头看向门口,一队玄甲卫从夜色里鱼贯而入,分列两厢站定,烛火被他们带进来的风吹得齐刷刷一偏。

然后一个人走了进来。

玄青常服,素银簪束发,眉骨高挺,眼尾微挑,他迈过祠堂门槛时侧头扫了一圈堂内众人。

赫连璟走到供桌旁边,擡手拂了拂桌上落下的香灰,低头看了一眼那碗符水剩下的残渣,又看了一眼被缚着双手站在蒲团前的郗月漓。

"本殿听说郗家今夜要驱鬼。"他语气随意地像在说今夜的月色不错,」本殿活了二十多年,没见过鬼,特地来凑个热闹。"

他拉过老夫人下手的一张空椅坐下了,腿一擡,手肘支在扶手上,整个人靠在椅背里,姿态闲适极了。

郗明远站起来行了个礼,嘴唇嗫嚅了两下想说点什么,可赫连璟已经靠进椅背里摆了摆手:「郗大人坐,该做什么做什么,当本殿不在。"

他嘴上说」当本殿不在",可他往那儿一坐,满堂谁还敢真当他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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