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不必慌(1/2)
皇后交叠在膝上的手指轻轻叩了一下,她看见了那道玄色骑装的身影从列中走了出来。
日光从殿门外灌进来落在那道身影上,把她发间那支暖玉簪的轮廓照得分明。
皇后认得那支簪子,她见过它的图样,在术士家族的底稿附录里,那支簪子是阵法中用来稳定主魂的器物。
她的手指在凤袍褶面上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线,随即又松开了。
皇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用杯沿遮住了自己半张面孔,她告诉自己,今日的每一张牌她都准备好了,不必慌。
郗明远昨夜整宿未睡,他知道今日会有人弹劾他,皇后那边的人已经递过话了。
「郗大人只管跪,跪得稳,圣上便不会追究。」
弹劾的折子如约而至。
出列的是御史中丞张秉文,皇后的远房表亲,面皮白净,嗓音洪亮,手里那卷折子展开来,三页纸列了十二桩「罪证」。
他念得字正腔圆,每念一桩便朝郗明远的方向看一眼,像在用目光把那些罪名一根一根钉进他脊背里。
「郗氏暗通北朔边将,私运铁器出境,计三千斤有余,人证物证俱在,铁器经手人系郗府老仆,现已羁押候审。」
「郗氏以商号之名,为北朔细作提供京城布防图,往来密信十七封,已截获三封,笔迹经比对,与郗明远亲笔相符。」
「郗氏嫡女郗月漓,于北朔王庭逗留期间,与北朔国师过往甚密,疑有递送大郢军机之举,臣等恳请圣上,严查郗氏全族,以正朝纲。」
张秉文念完最后一个字,将折子合拢,躬身呈上。
殿内安静了两息,然后郗明远的膝盖终于支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了金砖地面上。他的额头触地,官帽滑落下来滚到一旁,「臣……臣冤枉。」
大郢天子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郗明远,又看了一眼张秉文呈上来的折子,指尖在案面上叩了一下,像在权衡什么。
凤椅上的皇后端着茶盏,杯沿抵着下唇,她甚至没有看郗月漓的方向,她已经把每一步都算好了。
就在这时,一道玄色骑装的身影从列中走了出来。
她在殿中央站定,先看了跪在地上的郗明远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他甚至没有来得及擡头。
然后她转向御座的方向,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东西,纸页泛黄,信纸的封口处,压着一枚凤纹私印,比中宫凤印小一圈,可纹路完全一致,独一无二。
郗月漓把那封信展开,她亲手捧着,走到御座前三步处站定。
「张大人弹劾郗家通敌,臣这里有一封信,是三年前皇后娘娘亲笔写与北朔镇北将军沈括的。」
「信中约定了事成之后北境三镇划归北朔、大郢南境以江为界,笔迹是皇后的笔迹,印是皇后的印。臣请圣上当堂验看。」
她把那封信放在了御座前的案面上。
殿内在一瞬间所有的声音消失了,武将列中有人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身,文官列里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连张秉文那副白净的面孔迅速地白了一层。
御座上的皇帝伸手拿起那封信,低头看了很久,那道消瘦的身影擡起头来,目光从纸页上擡起,落在凤椅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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