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逼站队(2/2)
「我去就行。」郗月漓把密报最后折了一道边角,收进袖中,擡手理了一下衣领。
「你去了她反而更怕,她在花厅里见到你站在门外就已经慌了一半,我一个人去,她能坐住跟我谈。」
赫连璟在门口停下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的面容在灯影里被照得半明半暗,眉心那道凤纹已经隐去了,可她的眼睛比从前更亮。
第二日天刚亮,郗月漓的马车便停在了长公主别苑的门前,门房隔着门缝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脚不沾地跑进去传话了。
长公主正在后院暖阁里试新裁的春衫,听见来人的名字时,手里的团扇掉在了青砖地上。
「她来做什么?」长公主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先软了一下,扶着桌沿才稳住身形。
几天前,她坐在花宴主位上,团扇掩着半张脸,声音尖亮地对满园贵女说「什么皇长女,不知道哪来的野种」,席间一片附和的笑声。
那时候她连郗月漓的名字都不屑于认真记,只觉得皇后认回来一个来历不明的庶女,充其量是颗摆在前台的棋子,合该战战兢兢地跪在宫门口等皇后召见。
可郗月漓径直住进了宸王府,皇后探她的底,她反手掐住了皇后的手腕。
那个被她叫作「野种」的人,站在勤政殿里,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皇后的密信展开来,让皇后的威严尽失。
那个全京城都知道的郗府疯姑娘,她逼迫一国皇后乱了阵脚,逼得皇后在深夜派人来拉拢一个她从前根本不屑于多看一眼的自己。
皇后在害怕,她第一次看见皇后在害怕,而让皇后害怕的人,此刻正站在她的别苑门口。
她犹豫了片刻,然后她提了一口气,端出那副素日里惯用的倨傲,擡脚往前厅走去,步子比寻常快了半拍。
郗月漓已经在花厅里坐下了,她没有坐客座,坐的是主位旁边的椅子,日光从窗纸后面透进来落在她面上,把她眉心那枚正在慢慢淡去的凤纹照出一层残余的暖色。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衣裙,没有骑装,没有束发,长发松松地挽着,九天簪温润地别在髻间,可她坐在那张椅子里的时候,花厅里的空气不自觉地沉了半寸。
长公主迈进门槛的时候,先看见的是那道素白的身影坐在她惯常坐的位置旁边,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己家里。
她的目光在那道身影上停了一息,然后她堆起一张笑脸,嘴角的弧度拉到最大,声音比平日高了半度:「皇长女怎么有空来本宫这儿坐坐?好歹也叫一声亲姑姑不是,本宫自然要备些好茶。」
郗月漓擡眸看了她一眼,她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纸页搁在手边的桌面上,指腹按着纸面边缘,「长公主不必忙。我来说几句话就走。」
长公主的笑容僵在嘴角,她往前走了两步想要在郗月漓对面坐下,可那道素白身影擡眼的时候,她不敢坐了。
郗月漓把纸页往前推了半寸,展开来,记录的是长公主在与某位幕僚的对话中脱口而出的一句话:「皇后娘娘通敌,这事儿早晚要烧到她身上。咱们且看着,别把自己卷进去。」
长公主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整张脸的血色像被人从脚底抽走了一样,一寸一寸地褪成了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