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是妖孽(1/2)
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变了调,尖而颤:「这……这是仿得!本宫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花间醉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正在你暖阁的房梁上。」郗月漓把纸页收回袖中。
「她听见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写在这页纸上,包括你当时正在吃的那碟枇杷是酸口的,因为她说你吃了一口便放下了。」
长公主的脊背抵住了身后的桌沿,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往外抽空了。
她想起来那天确实有一碟枇杷,新来的厨子没挑好,酸得她只咬了一口便推开了,那是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事。
郗月漓从椅子里站了起来,她往前走了两步,在长公主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臂。
「长公主,我手上这份东西呈上去,你是谋逆同党。皇后通敌的案子正在彻查,只要这页纸落在御案上,你方才那句话,就会被坐实为『知谋不报、纵容通敌』。按大郢律,知谋不报者与谋逆同罪。」
长公主的后背已经完全抵住了桌沿,她整个人往下滑了半寸,双手撑着桌面的边缘才没有坐在地上。
她的目光从郗月漓脸上移到她袖口露出的那角纸页上,又移回郗月漓的眼睛,喉咙里逸出一声被她自己用力压住了大半的哭音:「……你想要本宫做什么?」
郗月漓微微偏了一下头,日光从窗纸后面漏进来把她侧脸的轮廓勾成一道利落的金线:「我要你在御前作证。」
「皇后曾亲口向你透露过献祭一城,说那桩旧案与她无关,说有人想借此事构陷她,你只需把皇后当初跟你说的那番话,原原本本重复给圣上听。」
她顿了一下,声音又低了半度,「你做了这件事,我保你一条命。皇后倒了,长公主府还在,你的封号还在,只是该交的权交出来,后半辈子安安稳稳过你的日子。」
长公主的嘴唇还在哆嗦,她看着郗月漓站在日光里的素白身影,那副从容笃定的姿态令人害怕。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的肩膀开始一抽一抽地耸动,眼泪从她眼角滚出来,顺着法令纹往下淌,把她精心描好的脂粉冲成两道白痕。
她呜咽着点了点头,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终于认了命的猫。
「……本宫答应你,本宫去作证。」
郗月漓看着她崩溃的侧脸,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她退后半步,侧身朝花厅门口走去。
赫连璟站在门外的石阶上,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然后他松开她的手,侧过身去,与她并肩走下长公主别苑门前的石阶。
身后的花厅里传来长公主断断续续的哭声,隔着一道门便听不太清了。
大朝会的铜钟比往日早响了半刻。
勤政殿的大门在辰时整推开时,满朝文武已经列齐了。
御座上的皇帝今日比往日坐得直了些许,指尖按着扶手,目光落在殿门外正在升起的日光上。
凤椅空着,中宫今早递了话来,说皇后身子不适,暂不列朝。
满殿朝臣各自低着头,没有人议论,可殿内的空气比往日沉了三分,那日密信的事还没有彻底平息,弹劾折子虽然被压住了,可大家心里都清楚那道裂隙已经开了。
朝会按例进行到第三项议程的时候,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长公主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一身素色宫装,髻上没有戴金钗,只用一支银簪别着。她的面色苍白,眼下有两道青灰,显然一夜未睡。
她在殿中央站定,目光从御座方向扫过那些正在转头看她的朝臣面孔,然后她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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