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是妖孽（2/2）

她在殿中央站定，目光从御座方向扫过那些正在转头看她的朝臣面孔，然后她跪了下去。

「本宫有本启奏。」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纸，双手呈过头顶，声音不高不低，尾音却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颤。

「本宫检举——皇后萧氏，谋害先皇后及皇长女，勾结北朔将军沈括，私铸铁器，意图谋反。」

「伪造先皇遗诏，操控朝臣，笼络术士家族以邪术加害皇室血脉。臣本宫亲耳所闻，亲眼所见。纸上的内容，每一条本宫都愿对质。」

殿内先安静了一瞬，然后朝臣列中的低语声猛地炸开了，武将那边有人往前迈了半步，被同僚拉住了袖子。

文官列里有三个人同时低头翻袖中的记事册，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与皇后往来的记录。

司礼监的太监从长公主手中接过来，双手捧着送到案面上，张消瘦的手伸过来接过纸卷，展开来看了很久。

他擡起头来，落在殿门方向，可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殿门处传来一声响。

皇后走了进来。

暗红绣金凤袍的下摆在门槛处拂了一下，她的步伐比往日快了半拍。

她走到凤椅前面没有坐下，而是转过身来面对满殿朝臣，目光落在长公主跪着的背影上，笑了一声。

那笑声短而轻，像在听一个孩子念了一篇错漏百出的文章。她的声音比平日高了半度，「长公主，本宫待你不薄。你今日竟信口雌黄、构陷本宫——你可知污蔑国母是什么罪？」

她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满殿朝臣的面孔，那些目光在她扫过来的时候纷纷低了下去，没有人敢与她对视。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那道站在文官列末的素白衣裙的身影上，嘴角弯了一道弧度，带着冷意。

「圣上，本宫知道是谁指使她来的。」她的手指擡起来，指向郗月漓的方向。

「这个自称皇长女的人，她根本不是什么皇室血脉。她是妖孽。她身上有邪术的痕迹，本宫亲眼见过她眉心发着凤纹异光，那是邪物附体之兆。」

「圣上若不信，可让术士验她眉间印记，那根本不是皇室血脉该有的东西。」

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有人不自觉地往侧旁挪了半步，像在躲避什么。而郗月漓在皇后那根手指指向自己的时候，从列中走了出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衣裙，发间那支九天簪在日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走到殿中央，在长公主身旁站定，她的目光与皇后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隔着一丈的距离，像两道被同时拉满的弓弦。

「皇后娘娘方才说臣女是妖孽，说臣女眉心有凤纹异光——」她微微偏了一下头，

「皇长女出生当日天降吉兆，全国大喜三日，先皇曾当众说『此女当承大统』，若臣女眉心凤纹是『邪物附体』，那当年降在大郢上空的吉兆又是什么？」

她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皇后面前三步处，「娘娘说臣女是妖孽。」

「可当年布阵献祭整座池临城，把一个刚降生的婴孩魂魄打碎，再将碎片分别塞进不同躯壳的人，是皇后，若臣女是妖孽，那娘娘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