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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人事既政治,官家在敲打王小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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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官家,不好了,王相公又抓人了,这一次还是亲自去的。」垂拱殿内,却是有那宦官童贯亲自一路小跑着过来通风报信。

「又是亲自抓人?唉~,抓人就抓人吧,介白既然是亲自动手抓人,想来也定是犯了错的,你干嘛又这般慌张,嗯————抓的是谁?」

「是您的表哥一家,说是草管人命害了人家性命,但其实却是也颇为牵强,您那姑父石孝孙,如今正气势汹汹地要进宫找您说项呢。」

「我姑父?他恶王小仙不是相交莫逆,关系不错的么?」

童贯一时苦笑:「官家,王介白那人的脾气,您是知道的,认准了的事情,哪会顾忌什么交情不交情的呢,再说他与马爷也不是真有交情,不过是生意上有些指点,提携罢了。」

正说话间,小黄门也过来禀报,说是石家商行的主事,他赵顼的亲姑父,郡马石孝孙求见。

「跟他说我不见,就说我————就说我在后宫荒淫无道,和嫔妃在玩耍,让他改日再来」」

。

说罢,却是也心知自家这姑父必不会被这样的理由堵住太久,当下连忙又问这童贯道:「我那表兄,到底是犯了什么错处?是死罪,还是活罪?」

却说,自从上次在政事堂讨论了之后,赵顼其实是希望王小仙拿出一份妥帖的计划的,不过很显然王小仙在这件事上并不打算给他这个官家太大的面子,会后,他自顾自的就已经开始银行的整顿了。

老实说赵顼都没太看得懂这王小仙到底要整顿的是啥只觉得这「这石家是做商行的,主要做地产,商业,驿站等,同时也是我大宋银行的股东之一,真要说石家犯下了什么天大的错么,其实依臣来看,也没有。」

「莫要遮掩,若是当真无措,介白他再怎么疯癫,也不会如此不给面子的。」

「是,这个————大错固然是没有,只不过是小德有亏,这石家在河北河南一带素来强势,开封府中其实也依然有不少的生意,近些年来依靠着银行贷款,他们家子孙后人,着实也没少置办产业,往外放了许多的贷款。」

「此番经济危机,其实石家遭受损失也是不小,尤其是贷款,还不上了,便下了狠手去催贷,害得不少商贾破产,这手底下的伙计,工人,自然也就都没了生计,甚至有一些小商贾,被逼得家破人亡,确实,出了不少的人命,且依然还在从银行贷款,要以贷养贷。」

「尤其是————据说是通过威逼利诱,逼迫了许多中小商贾,强行用银行贷款并购了他们,江宁公认为他们明明全都债台高筑了,却依然还要借贷并购,实属不该,便————不但断了他们的银根,还使了强硬手段,将涉事的人都给扣下了。」

「这石家,全家上下一百多口的男丁,如今没抓起来的,也就只剩下十来个人了。」

「原来如此,是这么个事啊。」

赵顼闻言一时叹气,道:「如此说来,这所谓的经济危机,倒是真的很像以前,那灾荒年景之时,地主豪强在兼并土地呀。」

说罢,赵顼也是皱着眉,纠结不已,一时也想不到办法。

说白了这就还是那话了:

贷款这种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在大宋,高利贷是不犯法的,至于说要并购其他的公司,只要不是强买强卖,好像也很正常不是?

灾年期间兼并土地,到底是不是合法的?经济危机期间大公司吞并小公司,又到底何错之有呢?

这世上的道理大多都只是因立场不同而不同的,不同立场的人对错也是很难相通的。

说到底大宋的工商业虽然这几年里发展的很快,但一来是依靠贷款和加杠杆,根基不稳,二来是法律上漏洞太多,依然还是弱肉强食,权大依然可以压人。

哪条法律明确不许这么干了呢?

别管他们这么干缺德不缺德,这不反正都是商业行为么。

甚至于赵顼也清楚,很有可能这石家如此做事可能也是不得已,说白了债台高筑,老老实实还债,这诺大的一门家业很有可能就要就此毁了,日后一蹶不振了。

但若是硬着头皮继续借,用借来的钱去欺负那些比他更惨的人,买了那些经营困难的商户的产业,囤在手里,等这场经济危机过去之后,转手卖掉,或许还能通过种种商业手段,辗转腾挪,逐渐还清银行贷款,重新翻身。

至于说这个过程中他低价贱买别人的资产,或是强行催贷弄死了人,以及他们买下了工厂,工人不管会不会没了生计,老实说这在赵顼看来,确实也不算是什么太大的罪过。

情有可原,法也无处可依。

可赵顼也不能说王小仙的行为是错的,毕竟这石家确实是有点过分,身为勋贵,自家亲戚,遇到了这般国难的时候不肯帮忙还竟添乱。

而真正让赵顼觉得为难的,当然也不会只是因为这石家,因为这姑父一人的面子难拒。

而是一堆的石家。

最近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来找过赵顼求情的已经好几拨了,也不止是有这些勋贵国戚,宗室,以及一部分文官都曾经来找过他。

强横一些的,希望赵顼能处置王小仙。

软糯一些的,则是希望能让赵顼帮忙求求情,只是希望王小仙能高擡贵手,别害了家里人性命便是,而王小仙在这短短的不到一个月之内,却是也当真做下了好大的事,让他也是好生为难。

却说最近这段时间,王小仙自那一日朝会之后,自然的就接过了整顿银行的责任,他自问所行的还都是治标的策略,远没到治本的时候呢。

而后这京中上下,乃至于整个大宋就不知有多少人开始受不了了。

要说王小仙做了什么,其实内核就两个字:清帐。

他是从九十年代过来的老登,严格来说九十年代初的那会儿正是他刚刚步入社会,独自扛事儿找活儿的时候,一直到两千年前后才后去拜的师,学得相声,因此对九十年代初,国家如何治理和度过三角债危机其实心里门清。

自然也要尽可能的在做事的时候和后世看齐,具体来说,就是学习后世「两头清、两手清、思想清」的三清精神,从而在这三清精神的指导下去延生各类具体的,行之有效的手段。

这其中,两手清对大宋来说反而才是最简单的,但是两手清和思想清,却真的是难上加难,王小仙也不得不重手,开始冲着自家的基本盘使劲挥刀。

所谓的两头清,就是一方面要求债权公司主动清理应收帐款,创建票据,报给银行,让银行帮忙创建台帐。

一方面强制债务公司主动申报债务,同样在银行创建台帐,由银行强迫他们,将自有资金优先用于偿还债务,对有钱却不还的公司进行惩处。

最后,则是银行为特定公司提供专项贷款,也即是针对那些有实业,且经营良好真的只是暂时资金出现状况的企业给他们扶持,或是给他们还债,或是用来给工人发工资。

可是这般一来,自然是狠狠的得罪了那些勋贵,世家,权贵。

说白了真的有能力欠钱不还的,贷了款项却又转手放高利贷给其他人的,大多还真的就是他们。

尤其是那些勋贵,当年王小仙为了重建军械监,将那些开国将门的产业大多都收了上来,大多都只是分了他们股份。

然而这其中有些人心在军功之上,一心从军,只以分红去做赏赐,却是还有些人,利用分出来的那些钱和股份,又层层叠叠的抵押贷款,反而做了许多其他的生意。

他们的本钱雄厚,重新开始做生意自然不是真正的生意人能比的,各家公司中都有股份。

正所谓人各有志,这些个勋贵,权贵之流走上了生意场,行事的方法手段自然也是全不相同,。

这其中有人做事稳健,一心去做实业的,此番经济危机之中影响不大,反而还能趁机扩大生产,招揽人才。

也有不少人目前正在响应朝廷的号召,以工代赈,搞出了好大的声势,可谓是名利两收,毕竟,此番经济危机的导火索是船运紧张,然而再怎么紧张,也紧张不到他们这些人的头上去的。

旁人越是亏损,他们就赚得越是开心,少不得其中有些人,手上是能借此多添几家上市公司的。

对这些人来说,王小仙也不会管他们,只是督促他们创建台帐,相比于扩张生意,无外乎是强逼着他们先把欠别人的钱还了而已。

还有些人会仗着关系去承接官府工程项目,一般接下来之后都会转包,不过王小仙对此也是有一定理解的,说白了不就是倒腾条子的么,一般来说作为勋贵,官二代之类的。

不进军营,不去读四书五经考试,不去搞发明创造,本身就都是一些被家族放弃了的废孩子,搞搞条子赚点零花钱,无可厚非么,只要别太过分,这事儿可以就这么算了。

然而就怕这些权贵不满足于此。

还有一些,就是如这石家一般,虽然也做生意,但大多都是一些倒买倒卖,尤其是通过银行贷款来炒股票、炒地皮、搞房地产,以及,放高利贷的了。

王小仙打击的就是这些人。

而偏偏这种人在勋贵,世家子弟之中反而才是最多的。

单纯的倒条子,他们嫌赚得少,干实业,大多也没那个耐心,而且操心劳力的太累,甚至还没他们赚得多。

跟银行借钱,加杠杆加得最狠的就是这些人,经济环境好的时候还好说,如今遇上经济危机,这些人其实赔得最惨,要知道他们就算是能借来低息贷款,那所谓的低息也足有一成利,多加上几倍杠杆的话,那这利息就没数了。

不管是放贷也好,炒股票也好,搞房地产也罢,一旦短期的利润跟不上他们瞬间就得崩盘,尤其是那些放高利贷出去的,现在为了逼贷已经逼出好多条人命了,更可怕的是,那些管他们借贷的,大多要么就是干工程的,要么就是搞工厂的。

说白了这也都不是一些软柿子啊,你不让我们活,那他妈就造反呗,还是那话,眼下的这个时代,工人,工程队,和军队,差别没那么大,而且这年头没有官面上的背景还能做生意的,几乎一定都有黑道背景。

至少也有占山为王的本事。

所以两头清么,这些人既然已经都资不抵债了,自然不能让他们再继续胡搞乱搞了,直接就断了他们的财路银根,逼迫他们还钱,实在还不上的,把人抓走,让家里卖房子卖地,凑钱来赎。

他真的以为自己做得已经够仁慈的了,只要不是太过分,他也不会动手杀人的。

可是很显然,大家的三观不同,即便是赵顼,对王小仙这般不近人情的做法也会感到有气。

「去将地图拿来。」赵顼突然吩咐道。

「是。」

不一会儿,便有四名小黄门擡着硕大的地图过来,这地图还是立体的,将全国上下的主要山势水文统统标记了出来,极其的详尽,虽跟后世的北斗地图无法相比,却也是赵顼花费三年时间,五百多万贯,找了大量的人手去考察,制作的。

只见赵顼在地图上沉吟了一会儿,又复取来一些黑白棋子,分别落于江陵、成都、江宁、夏州、大名府、泉州、潭州、扬州、颍昌这几个地方上,一旁服侍的童贯一愣,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这些地方都是此番在闹兵变的地方。

只是他却看不明白,为何这些地方上面的棋子,有些是黑色的,有些却是白色的,看上去似不是胡乱摆放的。

如此,又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便听到了外边一阵嘈杂,却是有人禀报,说是石孝孙在外边等不及了,正在大吵大嚷,还说再不让他进来,他就要硬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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