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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老相卖国,勋贵卖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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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说敲打,也是不太合适的,在下以为,官家这是要借郡马之手,去试着和他王介白斗上一番,只不过么————」

「只不过官家什么都不明说,事做的成了,自然会有咱们这些人的好处,之前的种种为难之处,自然也就全都迎刃而解,但若是事情做不成,他这个官家也不会给咱们出头,他什么也没说,一切都是咱们干的。」

「说白了就是想跟他王小仙斗上一斗,却不想跟他撕破脸皮,什么都想要,又不愿承担风险,却拿咱们这些人来做刀子。」

「就拿你做刀了,又能如何?咱们有的选么?不想冒这个风险就回去,又没人强制你。」

「哼!」

樊楼内,一众的大宋勋贵,正在「秘密聚会」之中,互相商讨着事情,所有人的眉头都是紧锁的,包厢里连个侍女都没有,空气中都是沉重的气息。

很显然的,主动找到赵顼去求情的勋贵不是石孝孙一个,自然的,得到了赵顼暗示的勋贵也不是只有石孝孙一个,这不,大家正聚在一块讨论,事情要怎么做呢。

之所以气氛沉重,自然也是因为那赵顼模棱两可的态度,如今的赵顼,已经快要三十岁了,当官家也当了快十年了,远不是十年前那个脑子简单的少年,权术手段使用的也是越来越娴熟。

但在娴熟之余还特么的带着一点幼稚。

「我只是不太明白,官家为什么要如此?老实说这些年老夫几乎没有关注过朝堂上的事,官家和他王介白,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官家到底是忌惮他,还是信重他?身为官家,若是想要和臣子去争斗,又何须这么麻烦呢?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暗示咱们?」

「官家和王小仙的关系不是那么简单的,这一对君臣,古往今来还从未有过任何一对跟他们类似的。」

「官家是绝对不想,也不可能和王小仙翻脸的,而王小仙的那个性子,这是天下人皆知的,若是官家真的做了什么,堂堂正正倒是还好,但凡有一丝一毫的把柄被王小仙抓到,搞不好就又会是一场逼宫了,官家会很被动。」

「是啊,尤其是现在这般,各地均有起兵,已经称得上是一个灾年了,王介白是在救灾的,自然就有了大义。

以王介白的性子,真要是查到官家在这个时候去搞什幺小动作,只怕是要闹翻天的。」

「可是官家他到底要干什么啊!如果是想让王介白罢相的话,此番这么大的事情顺水推舟也就是了,结果呢?

他却不惜下了一道罪己诏来保他,保住了他,现在又让咱们这些人来搞他!

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王介白是那么好搞的么?吕家那个小子,才死了几年啊,听说,死得可是老惨了。」

「嗯————不需要直接向王介白出手,中枢这边,必然是要有王介白来坐镇稳定大局的,此番大乱,便是连东京也未能幸免,凭咱们这些人,哪有本事为难他王小仙?

然而,东京之外呢?官家的意思,本来也不是要咱们搞王小仙吧。

「不错,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官家也不是让咱们针对王小仙,可是泉州知州陈偁,潭州知州李秉文,成都府知府章案,这些人呢?身为知州知府,境内发生了如此严重的民乱,本就已经招致非议。

王小仙再如何厉害,根基浅显,此番争斗,毕竟是不在京城,人事即政治,我之前去洛阳找富相问过,听说此番危机之后,朝廷就要进一步深化变法了,想来,官家的意思也是与此有关。」

「富相?富弼么?老东西还活着呢?」

「呵呵,快了,一只脚已经迈进棺材里去了,不过人老心却不死,此番么,呵呵,依我看,这应该便是那些守旧派的老顽固,和新法派最后的一轮交锋了,否则待朝廷过了这一关,顺势深化政治体制变法之后,这些老东西以后,便是连说话都没人听了。」

这一桌的勋贵,对富弼的观感都并不算太好,毕竟是老派文臣么,而且他们这些勋贵也都是重商,走向了商业化的道路,是以变法派自居的,一直以来都是王小仙的盟友。

他们和王小仙的矛盾,到底还是属于变法派的内部矛盾的,本心上来说,实在是不想让富弼这个早就已经退休了的老东西,保守派来掺和他们的事。

可这不是王小仙对他们这些盟友开刀了么,如果不管不顾的话,不知有多少家人要因此而受到牵连,何况他们这些人都和石家差不多,贷款贷的都是利滚利,加杠杆,然后赚所谓的轻松钱。

王小仙现在搞两头清,不但要收他们的钱,甚至还要收他们的土地,宅子,公司,乃至于国资部,军械监的股票,这些东西要是都收走的话,他们以后和平民老百姓的区别还能有多大了呢?

以至于就算明明大家都不喜欢富弼,确实也在认真思考和他合作的事情了。

「变法还要深化么?往哪深啊。」

「我怎么知道往哪深,不过有两个方向是可以肯定的,其一,是中枢的人员规模会继续扩大,其二,是地方官府,尤其是那些大城市的,知府的权力。」

众人闻言想了想,都点头表示认可。

这其实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的问题,早在王小仙还在夏州的时候就提出过政治体制改革,只是阻力太大没有施行而已,而此番经济危机,各地知府知州,甚至包括开封府尹,所表现出来的迟缓都是有目共睹,朝廷的反应也不够快。

更关键的是,民变的破坏性是远超朝廷预料,不是之前的任何一次民变能比的。

要知道大宋其实是几乎每年都有记录老百姓造反的,后来的明清甚至更多,而宋之前被记录下来的造反记录之所以少,无外乎是因为宋以前的纸贵,规模不大的压根就不记录了而已。

中国人自古以来从来也没有什么只要有口吃的就不会造反,全世界最老实的民族」的说法,反而都有一种要么就忍,忍不了直接掀桌子的劲儿。

然而这一次的民乱和以往完全不同:它的规模其实并不算大,但破坏力却是极强,而且商业社会么,一处缺则处处缺,任何一处的交通线路断绝,都有可能造成连锁反应让整个大宋的经济承受巨大影响。

作为朝廷来说,老实说小规模的民变民乱是永远都不可能杜绝得了的,那么接下来自然需要给地方放权,让这种小规模的民变不会再惹这么大的乱子。

「难道官家是忌惮,此举会有违强干弱枝的国策?」

「所谓的强干弱枝,一定是实行不住的,官家一定没想这个,只是听说此番改革,具体其他的方面虽不清楚,但至少光是一个重启厢军,就要地方知府,工部,国资,乃至于三衙全都参与进来,这些————

可都是新党,甚至压根可以说,就是他王小仙的人了。」

「深化变法必然不可能是一视同仁的,主要改的一定是重点城市,是工商业发达,每年光商税就能上缴国库一千万贯以上的那些地方,他们甚至还能给自己也留下几百万,甚至更多的地方税赋,留着自己发展,而这些地方的知府知州,大多也都是王小仙的人。」

「这次出乱子的地方那么多,江宁,夏州,泉州,潭州,江陵,都是,给他们放权,扩大知府衙门的班子,他们也一定会和中枢的工部,三衙,市易部,这些王小仙的嫡系力量拧成一股绳,再加上现在又要搞的厢军重建。」

「王小仙,虽然自始至终都标榜自己无党派,不党争,但等这件事做完了,我大宋还是不可避免的要诞生出一个前所未有紧密,强大,几乎无法打散,很有可能会代代传承的,党派,是无党之党。」

「不错,而且后续的深度变法,也必然要以这样的一个党派为首,保守派一定不会是其对手,因此这个党派,所要针对的唯一目标,就只有官家本人了。官家,应该是想要变法,但并不想完全由那寒塘鸭来主导深度变法。」

见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个没完,磨磨唧唧的,素来性情直率的石孝孙,忍不住道:「你们还说这些作甚?今日你们既然都来了,难道不都是已经做出决定了么?

官家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事到如今,反正老子是决定要殊死一搏了,你们说,有谁不想加入的,就赶快滚,我就想知道我需要做什么,怎么做,才能保住我的孩子,还有家业?」

众人齐齐一顿。

「事情难道还不够清楚么?认栽,不想做事的,现在就可以走,便是将今日咱们已经说的这些去告诉王小仙也不要紧,官家和他又不是要下死手。」

「然而对咱们这些人来说,这却是殊死一搏,接下来要说的东西,不走,听了,就不要下船了,否则,乱刀砍死!」

等了半天,见确实是没人走,为首的曹佾道:「其实很简单,朝廷现在要重建厢军,一来是为了安置流民,二来是为了承接朝廷的大型工程,不过不管怎么说,大型工程,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至少就目前来看,他们,还有地方上的知府知州,首要的任务还是要平乱。」

「说是厢军,但实际上朝廷并不是真的按照军队去设计的,这就是个工程队,会捡一些禁军淘汰不要的装备,但内部甚至不会分将,会由三衙派遣一些退休,负伤老兵去当工头而已,如果平乱不畅,后续的一切,自然就都是无稽之谈了。」

「富弼会亲自帮忙办这件事情,拉拢旧部,尤其是撺掇御史台那边,主要针对泉州知州陈偁,潭州知州李秉文,成都府知府章,这三个人发起弹劾。」

至于说其他地方,江陵那边刚打了胜仗有实打实的功劳,且从交趾退回的辅兵都在,闹不起来,夏州是王小仙认真经营过的,张方平也是大臣级的,西军虽解散了但是民风彪悍,没戏的,江宁那边是大宋的长江水师所在地,反贼很难有所作为,知府邓馆刚从御史中丞的位置上下去,御史台的御史也不好这么快就对老领导开炮。

说白了被搞的三个在变法派里都属于软柿子,好捏。

「他们三个之前做知州知府都有功劳,改制之后都必将成为新变法派的中坚力量,一旦将来调任回京,也必将都是朝堂上的中流砥柱,王介白的左膀右臂。」

「然而这三个地方王介白都没有去过,新法派根基不深,甚至王小仙本人与他们三个,可以说都是毫无瓜葛,他不是说自己不群,不党么?这些人跟他甚至都不认识,他想要维护他们,能用的手段必然有限。」

「朝廷固然可以以局势危难为由,让他他们留任,但此番东京禁军轻易不会出动,这几个地方都在南方,禁军轻易是不太可能再过长江了,平叛,只能仰仗那个刚组建起来的厢军,如果他们平乱不利,反而让贼子越做越大,这纵贼之罪,自然就足以罢职了,他们罢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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